第17章 流民营

第二天，顾攸宁的身份在营地里传开了。

“听说了吗？那个新来的，是顾太傅的孙子！”

“顾维周的孙子？顾家不是被抄了吗？”

“就是因为被抄了才流放到这儿来的。”

“啧啧，世家公子沦落到咱们这种地方，也是命。”

消息传开后，营地的人看他的眼神变得复杂。

有人敬畏——顾家世代镇守北境，在老百姓心里有分量。

有人避之不及——顾家已经倒了，他是灾星，跟他走太近没好处。

有人冷漠——管他是谁，在这里都一样，能活着就行。

顾攸宁不在乎。

他知道，在这里，身份没用，拳头和本事才有用。

营地临时首领是个五十多岁的汉子，姓陈，大家都叫他老陈。

老陈是退伍老兵，当年在边军待过十几年，后来犯了事被发配到流人地。他左腿瘸了，走路一拐一拐的，但上半身还很结实，肩膀宽厚，胳膊上全是肌肉。脸上有一道刀疤，从左眉梢一直拉到右下巴，看着吓人，但人其实不坏。

老陈把顾攸宁叫到一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顾公子，这里不是长安，没人伺候你。”老陈说，语气不冷不热，“你要留下，就得干活。”

顾攸宁点头：“我能干活。”

“劈柴会吗？”

“会。”

“挑水会吗？”

“会。”

“修窝棚呢？”

“没修过，但可以学。”

老陈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行，那就从劈柴开始。”

顾攸宁开始干活。

劈柴——他把袖子卷起来，抡起斧头，一下一下地劈。左臂还吊着布条，只能用右手，劈起来很吃力，但他咬牙坚持，一上午劈了一堆柴火。

挑水——营地附近没有水源，要到三里外的河里挑水。他跟着几个年轻人去挑水，肩上压着扁担，走几步就要换肩，肩膀磨破了皮，血浸透了衣服，但他一声不吭。

修窝棚——他的窝棚漏雨，他自己找树枝、茅草来补。第一次补得不结实，风一吹就掉了；第二次学聪明了，先用树枝搭架子，再用茅草一层层铺，最后用绳子扎紧。

他从不抱怨，也不摆架子。

干活的时候，谁跟他说话他都回，态度客气但不卑微。吃饭的时候，跟大家一样喝稀粥、吃野菜，从不挑三拣四。

渐渐地，营地的人对他的看法开始改变。

“这顾公子，跟我想的不一样。”

“是啊，我还以为世家公子都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废物呢。”

“人家不但能扛能提，干活还挺卖力。”

赵大娘逢人就说：“这孩子是好人。你们别看他出身高，人家心善，没架子。”

老陈看在眼里，嘴上没说什么，但对顾攸宁的态度明显好了很多。

几天后，顾攸宁找到老陈。

“老陈，咱们营地有几个问题。”

老陈正在补渔网，头都没抬：“什么问题？”

“第一，缺水。最近的河在三里外，挑水太远，来回要半个时辰，太耽误时间。”

老陈的手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