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流人地的法则

第二天一早，萧鼎臣来找顾攸宁。

“公子，有件事得跟你说清楚。”萧鼎臣蹲在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在泥地上画了一个圈，“这是咱们现在待的地方——流人地。”

他又在周围画了几个圈。

“北边，黑风寨。流寇，寨主叫孙虎，手下大约八百人。大部分是逃兵、逃犯、活不下去的百姓，乌合之众，但人多势众，心狠手辣。上个月来抢粮的就是他们。”

顾攸宁蹲下来，看着地上的图。

“西边，铁马帮。帮主叫马程，原是边军校尉，犯了事被流放，带着几百个老兵干起了没本钱的买卖。手下大约四百人，人不多，但全是打过仗的老兵，有战斗力。他们不怎么惹事，但谁惹他们，他们往死里打。”

“南边呢？”顾攸宁问。

“南边是朝廷的地盘。”萧鼎臣冷笑一声，“官军隔三差五来‘剿匪’，其实是来抢东西。他们比流寇还狠——流寇抢粮还给你留点，官军连锅都给你端走。”

顾攸宁盯着地上的图，沉默了一会儿。

“咱们？”

“咱们？”萧鼎臣用树枝在中间画了个圈，“流民营。加上我带来的八百兄弟，总共一千一百人。人最多，但战斗力不是最高——八百溃兵有伤有病，武器不全；三百流民老弱妇孺占了一半，目前能打的不到四百。”

他把树枝一扔，拍了拍手上的土：“流人地的法则很简单——弱肉强食。谁拳头大，谁说了算。”

顾攸宁站起身，看着远处的山。

“黑风寨人多，但乌合之众。”他缓缓说，“铁马帮有战斗力，但没纪律。咱们人最多，但战斗力不是最强。”

“对。”萧鼎臣点头，“所以咱们现在是三股势力里最容易被欺负的。”

“但也是最有可能变强的。”顾攸宁转过身，看着萧鼎臣，“黑风寨八百人，乌合之众，再多人也是送死。铁马帮四百老兵，但没纪律，打顺风仗行，打逆风仗就散。咱们一千一百人，只要练出来，就是一支军队。”

萧鼎臣眼睛亮了：“公子的意思是——”

“整合这三股势力。”顾攸宁说，“流人地要想活下去，必须统一。三家各自为战，早晚被北戎一个一个吃掉。”

“怎么整合？黑风寨和铁马帮不会听咱们的。”

“先不打他们。”顾攸宁说，“先发展自己。练兵、屯田、修工事。等我们强大了，他们自然会来投靠。”

他顿了顿：“或者，被我们消灭。”

萧鼎臣咧嘴一笑：“公子，你越来越像你爹了。”

顾攸宁没接话，蹲下来，重新拿起树枝，在地上画了起来。

这次画的不是地图，而是一张图纸——营地周围要修木栅栏，哪边开大门，哪边建箭塔，壕沟挖多宽多深，全都标得清清楚楚。

萧鼎臣蹲在旁边看，越看眼睛瞪得越大。

“公子，你这是......要建一座城啊？”

顾攸宁没抬头，继续画：“建安学第三篇，防御工事。祖父留下的。”

萧鼎臣咽了口唾沫：“这工事，比雁门关的还讲究。”

“雁门关的工事是五十年前修的，很多地方已经过时了。”顾攸宁指着图纸上的箭塔，“你看这个，箭塔不在城墙角上，而是突出城墙三尺。这样射箭的时候可以射到城墙根，敌人搭云梯的时候，从上往下射，一射一个准。”

萧鼎臣听得眼睛放光：“这谁想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