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赵崇的傲慢

入夜，赵崇的大营灯火通明。

中军大帐里，赵崇坐在帅案后面，面前摊着黄羊岭的地图。他脱了头盔，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浓眉如刀，鼻梁高挺，下巴上的短髯修剪得整整齐齐。四十五岁的年纪，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常年征战让他的身体像铁打的一样结实。

副将姓刘，四十出头，瘦长脸，留着三缕长须，是跟了赵崇十几年的老人。他端着一碗茶走进来，放在帅案上，小心翼翼地说：“将军，今日伤亡不小，三百多弟兄没了，伤的更多。”

赵崇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眉头都没皱一下。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他把茶碗放下，手指点着地图，“顾攸宁那个黄口小儿，仗着几道破工事就想挡住我？笑话。”

刘副将犹豫了一下：“将军，建安营的工事修得确实不一般。末将从军二十年，没见过这么讲究的防御——”

“那又怎样？”赵崇打断他，冷笑一声，“顾攸宁再能打，也不过是个流寇。我两万五千人打他一万人，赢了是应该的，输了是笑话。”

他站起身，背着手在帐中踱步。

“你知道我为什么能打二十八年不败吗？”

刘副将低头：“请将军明示。”

“因为我不给敌人机会。”赵崇停下脚步，转过身，“正面强攻，一鼓作气，以势压人。任你什么计谋、什么工事，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纸糊的。”

他走回帅案前，一掌拍在地图上。

“明日全线进攻。两万五千人同时压上，我倒要看看，他那一万人能撑多久。”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官军就动了。

这一次不是试探，是总攻。

两万五千人全线压上，步兵在前，骑兵在两翼，弓箭手在后。战鼓声震天动地，号角声此起彼伏，旌旗如林，遮天蔽日。

赵崇骑在青骢马上，手持长槊，亲自督战。

顾攸宁站在石墙后面，看着黑压压压过来的官军，面色凝重。

官军的步兵扛着木板、云梯，冒着箭雨冲向壕沟。前面的倒下了，后面的踩着尸体继续冲。一架架便桥搭上壕沟，骑兵冲过桥去，朝建安营的防线发起冲锋。

箭矢如暴雨般倾泻，官军的尸体在壕沟边堆成了小山，但后面的还在往上冲。

赵铁山从左边跑过来，满头大汗，铁枪上全是血。

“公子，左翼快顶不住了！官军骑兵冲过来了，弟兄们伤亡太大！”

顾攸宁咬了咬牙。

他把手里的长枪握紧，转过身，看着身后列阵的亲卫骑兵——三百人，骑在马上，长矛平举，鸦雀无声。

“亲卫营，跟我上！”

他翻身上马，一夹马腹，“踏雪”长嘶一声，冲了出去。

三百骑兵紧随其后，马蹄声如雷鸣。

顾攸宁的目标不是正面的官军主力，而是左翼的骑兵。

官军的骑兵正在冲击建安营的左翼防线，陌刀兵拼死抵抗，但人少刀少，眼看就要被冲垮。

顾攸宁带着三百骑兵从侧面杀了进去。

他一马当先，长枪如龙，一枪刺穿一个骑兵的胸口，枪尖从后背透出来。拔枪，横扫，枪杆砸在另一个骑兵的太阳穴上，那人直接从马上栽下去。

他看见了一个旗手——那面大旗上绣着一个斗大的“赵”字，是赵崇的中军旗。

旗在，军心在。旗倒，军心散。

顾攸宁双腿一夹马腹，“踏雪”朝旗手冲去。旗手旁边的护卫反应过来，举刀拦截，顾攸宁一枪挑翻一个，侧身躲过另一刀，反手一枪刺进护卫的喉咙。

冲到旗手面前，一枪刺出。

枪尖正中旗手胸口，旗手瞪大眼睛，双手松开旗杆，从马上摔下去。大旗摇晃了两下，轰然倒下。

“官军的旗倒了！”顾攸宁大喊，“赵崇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