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萧鼎臣重伤
萧鼎臣单膝跪在地上,陌刀杵在地里,撑着不让自己倒下。血从后背的伤口涌出来,顺着铁甲的缝隙往下淌,在地上汇成一小滩。
“将军!”王副将带着人冲过来,砍翻周围的北戎兵,架起萧鼎臣往回跑。
“放我下来!”萧鼎臣吼道,“我能打!”
没人听他的。亲兵们把他拖回了木墙后面。
军医姓李,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是顾攸宁从流民里找来的郎中,在流人地干了大半辈子,什么伤都见过。
他检查萧鼎臣的伤势时,手都在抖。
后背的伤口深可见骨,枪头从甲片的缝隙里扎进去,划开了一道三寸长的口子,血肉模糊。左臂骨折,骨头断成了两截,碎骨头扎进肉里。三根肋骨断了,其中一根刺穿了胸膜,呼吸的时候能听见肺里的嘶嘶声。
李医官的脸色铁青。
“将军,您不能再打了。”他的声音在发抖,“再打,命就没了。”
萧鼎臣躺在担架上,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但他的眼睛还是睁着的,眼神还是那个样子——又硬又冷。
“我还能打。”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扶我起来。”
李医官摇头:“将军,您的肋骨——”
“我说扶我起来!”萧鼎臣想坐起来,但一动,后背的伤口就裂开,血涌出来。他闷哼一声,又躺了回去。
士兵们跪了一地。
“将军,您不能再上了!”王副将的声音带着哭腔,“弟兄们求您了!”
萧鼎臣看着这些年轻的士兵。他们的脸上全是血和泥,眼睛红肿,嘴唇干裂。有人哭出了声,有人咬着牙不让自己哭,有人低着头不敢看他。
萧鼎臣的眼眶红了。
他想起顾怀瑾。
顾怀瑾死的那天,也是这样——浑身是血,躺在担架上,还想站起来继续打。
“把我的陌刀拿来。”他说。
王副将愣了一下,把陌刀递过去。
萧鼎臣伸出右手,握住刀柄。刀柄上的血已经干了,黏糊糊的,握上去很滑。
他把陌刀递给王副将。
“拿着。”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替我守住。”
王副将接过陌刀,双手在发抖。
“守不住,提头来见。”萧鼎臣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王副将的眼泪掉下来了,大颗大颗地砸在地上。
“将军放心。”他把陌刀举过头顶,声音从胸腔里迸出来,“人在阵地在!”
萧鼎臣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
他的嘴唇在动,像在说什么,但声音太小,听不清。
王副将凑近了,听见他说的是——
“公子……你快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