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顾攸宁驰援
顾攸宁带着五千骑兵从黄羊岭出发的时候,天还没亮。
五千骑兵,五千匹马,马蹄声如雷鸣,在夜色中疾驰。大地在颤抖,尘土扬起半天高,遮住了天上的星星。队伍拉得很长,前队已经翻过了前面的山丘,后队才刚刚出营。
八百破锋骑冲在最前面,张横虽然重伤留在了南线,但破锋骑还在。带队的是副统领马程——那个矮胖圆脸、留着两撇鼠须的前铁马帮帮主。他骑术极好,虽然身材不起眼,但上了马就像换了个人,腰杆笔直,目光如炬。
后面跟着四千二百普通骑兵,有枪兵临时骑马的,有降军里会骑马的,还有从后勤营抽调上来的。不少人骑术不精,歪歪扭扭地伏在马背上,但没人掉队。
顾攸宁骑在“踏雪”背上,俯身贴在马背上,耳边风声呼啸。他的左臂还缠着绷带,伤口没完全愈合,马背上的颠簸让伤口一阵一阵地疼,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斥候跟在旁边,一边跑一边喊:“公子,北线距离三百里,最快也要两天两夜!”
“一天一夜。”顾攸宁头都没回,“马不停蹄。”
五千骑兵跑了一天一夜,跑了将近两百里。战马累得口吐白沫,有的马腿软了,跑着跑着就跪下去。士兵们不得不换马——每人配了两匹马,轮着骑。但连续跑下来,马的体力也到了极限。
第二天傍晚,他们遇到了第一批溃兵。
五个人,衣衫褴褛,满脸是血,从北边的方向跌跌撞撞地跑过来。看见顾攸宁的旗帜,他们扑通跪在地上,哭得说不出话来。
“公……公子……萧将军他……”一个年轻士兵哭得撕心裂肺,“萧将军受了重伤……弟兄们快死光了……防线要崩了……”
顾攸宁的心猛地揪紧了。
“多少人在围?”
“两万……北戎增兵到两万了……萧将军只剩下不到三千人……箭矢用完了……粮食也没了……”
顾攸宁的拳头握得咯吱响。
“再快!”他吼道,“天亮之前,必须赶到山口!”
第三天清晨,天刚蒙蒙亮,顾攸宁赶到了北线山口。
远远地,他听见了喊杀声。
不是建安营的喊杀声——那些声音他已经听了一年多,太熟悉了。建安营的士兵喊杀声是有节奏的,一鼓一鼓的,像心跳。而现在的喊杀声是乱的,散的,像一群被逼到绝路的困兽在做最后的挣扎。
顾攸宁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策马冲上山坡,往山口里一看——
建安营的防线已经千疮百孔。
三道木墙被推倒了两道,最后一道也摇摇欲坠。北戎骑兵正从缺口里涌入,像洪水冲破堤坝。建安营的士兵在拼死抵抗,但人太少了,挡不住。
萧鼎臣的陌刀兵只剩下不到四百人,围成一个小圆阵,把萧鼎臣的担架护在中间。陌刀兵们背靠背,陌刀向外,拼命地砍,但北戎骑兵一波接一波地冲,他们随时可能被淹没。
顾攸宁拔出剑,高高举起。
“建安营——”他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跟我上!”
五千骑兵从山坡上冲了下去。
顾攸宁一马当先。
他冲进北戎阵中,长枪如龙,一枪刺穿一个骑兵的喉咙。拔枪,横扫,枪杆砸在另一个骑兵的面门上。第三个冲过来,他一枪扎进马脖子,马惨叫着倒下,背上的兵飞出去。
连挑七员北戎将领,枪尖上的血顺着枪杆往下流,滑得握不住。他换了一杆枪——从地上捡的,不知道是谁的,顺手就行。
八百破锋骑紧随其后,马程带着他们从侧翼切入。马程虽然矮胖,但骑在马上灵活得像条泥鳅,左突右冲,长刀挥舞,一刀一个。
四千二百普通骑兵跟在后面,虽然骑术不如破锋骑精湛,但胜在人多。五千骑兵同时冲锋,马蹄声震耳欲聋,尘土遮天蔽日,气势如虹。
北戎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击打懵了。
“南蛮子的援军到了!”有人喊,“是建安营的旗!是建安营!”
赤那帖木儿在山坡上看见顾攸宁的旗帜,脸色大变。
“是那个顾攸宁!”他吼道,“他怎么来得这么快?他不是在南边打官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