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顾攸宁驰援

没有人能回答他。

阵地上的建安营士兵看见了顾攸宁的旗帜，士气大振。

“公子来了！公子来救我们了！”

“弟兄们，杀啊！”

阵地上的士兵从木墙后面冲出来，跟顾攸宁的骑兵里应外合，两面夹击。北戎骑兵被夹在中间，前后受敌，阵型大乱。

赤那帖木儿见势不妙，下令撤退。

但顾攸宁不给他机会。

“追！”他一夹马腹，“踏雪”冲了出去。五千骑兵紧随其后，追着北戎人的屁股砍。北戎人跑得丢盔弃甲，一路上尸体和马尸铺了十几里。

战斗结束后，顾攸宁翻身下马，朝萧鼎臣的担架跑过去。

担架放在最后一道木墙后面，周围站着几个陌刀兵，浑身是血，陌刀杵在地上，像一尊尊石像。他们的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睛里有光——那是劫后余生的光。

顾攸宁冲过去，跪在担架旁边，握住萧鼎臣的手。

萧鼎臣躺在担架上，浑身缠满了绷带。白色的绷带被血浸透了，变成暗红色，分不清哪里是伤口哪里是绷带。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眼窝深深地陷下去，像一具尸体。

但他的胸口还在起伏，还在呼吸。

他还活着。

“萧将军。”顾攸宁的声音在发抖，“我来了。”

萧鼎臣的眼皮动了一下。

他慢慢睁开眼睛，看见顾攸宁，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但顾攸宁看见了。

“公子。”萧鼎臣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我就知道你会来。”

顾攸宁的眼泪掉下来了。

他从不在人前哭。在流人地最苦的时候没哭过，在战场上最危险的时候没哭过，在萧鼎臣面前，他哭了。

“你活着就好。”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你活着就好。”

萧鼎臣想说什么，但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他的眼睛又闭上了，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李医官跑过来，检查了一下，松了口气。

“昏迷了，不是死了。失血太多，得养。”他看着顾攸宁，“公子，萧将军命硬，死不了。”

顾攸宁坐在地上，后背靠着墙，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的手还在抖。

荀清如不在身边。她留在南线，跟着赵铁山收拢队伍。此刻，他一个人坐在帐中，看着昏迷的萧鼎臣，心里五味杂陈。

帐外，士兵们正在打扫战场。有人在收殓战友的尸体，有人在救治伤员，有人在清点缴获。哭声、喊声、铁器碰撞声混在一起，像一首没有谱子的哀歌。

顾攸宁闭上眼睛。

“萧将军。”他喃喃说，“你要是死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风从帐帘的缝隙里钻进来，吹得油灯摇摇晃晃。

萧鼎臣没有回答。

但他的手指，在顾攸宁的掌心里，轻轻地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