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北境的难民潮

萧鼎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这天晚上，荀清如推开议事厅的门，端着一碗热汤走进来。

顾攸宁趴在桌上睡着了，手里还捏着炭笔，纸上画满了线和标注——粮仓、住处、衣物、药品，每一项都算得清清楚楚。

荀清如把汤放在桌上，轻轻把他的炭笔抽走。

顾攸宁猛地惊醒：“怎么了？”

“没事。”荀清如在他旁边坐下来，“你睡了一会儿。”

顾攸宁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桌上的汤，端起来喝了两口。

“清如，粮食的事——”

“我正在想办法。”荀清如打断他，“商路那边有消息了。”

她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白狼部的脱脱木儿愿意多换一些粮食给咱们，价格比上次贵两成，但能接受。西域那边也能弄到粮食，不过要等一个月。江南的粮商也有愿意冒险的，价格贵一倍，但只要给钱，他们敢送。”

顾攸宁看着那张纸，沉默了一会儿。

“能撑多久？”

“如果三条商路同时运，勉强能撑到春天。”荀清如顿了顿，“但价格不便宜，需要很多钱。”

“钱的事我来想办法。”顾攸宁握住她的手，“清如，辛苦你了。”

荀清如摇了摇头，笑了。

“攸宁，我们可以用商路养百姓。”

顾攸宁看着她，等着她说下去。

“商路不光是买粮，还可以做买卖。北戎需要茶叶、布匹、铁锅，西域需要药材、丝绸，江南需要皮货、马匹。咱们有这些东西，可以换粮食、换钱。用换来的钱再买粮，循环起来，就能养活更多的人。”

顾攸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这脑子，比我好用。”

荀清如的脸红了。

“别贫了，你赶紧把汤喝了，凉了不好喝。”

顾攸宁端起碗，一口气喝完，抹了抹嘴。

“清如。”

“嗯？”

“没有你，建安城撑不到今天。”

荀清如低下头，耳朵尖红了。

“说这些干什么。”

第二天，顾攸宁站在城墙上，看着城外密密麻麻的难民营。

一眼望不到头，全是窝棚、火堆、人影。有人在烧水，有人在缝衣服，有人在哄孩子。哭声、咳嗽声、祈祷声混在一起，在风中飘散。

风很大，吹得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公子。”萧鼎臣拄着木棍站在他旁边，“这些人，咱们真能养得起吗？”

顾攸宁没有回答，看了很久。

“我要让这些人活下去。”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萧鼎臣看着他，没有说话。

风吹过来，很冷。

但顾攸宁的眼睛里，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