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高齐内乱
“建安城?那地方不是流放犯人的吗?”
“那是以前。”老农背起包袱,拉着老婆的手,“现在建安城是北境最繁华的地方,顾节度使轻徭薄赋,三年免租,去了就有饭吃。”
老婆犹豫了一下,也背起了包袱。
两人带着孩子,趁着夜色,悄悄出了城。
像他们这样的人,还有很多。
每天晚上都有百姓从高齐控制区逃出来,往北边走,往建安城的方向走。有的走小路,有的翻山,有的渡河。路上有被官兵抓回去的,有被山贼劫杀的,但更多的人,咬着牙,走到了建安城。
建安城的城门口,每天都有新的难民抵达。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睛里满是恐惧,但看到城墙上那面“建安”大旗的时候,很多人哭了。
“到了,到了。”
“有救了,有救了。”
士兵们给难民发粥、发衣服、安排住处。没人嫌他们脏,没人嫌他们穷,没人嫌他们累赘。
赵大娘站在城门口,看着那些难民,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作孽啊,作孽啊......”
这封密信送到建安城的时候,是一个深夜。
孙安浑身是土,嘴唇干裂出血,从怀里掏出信,双手捧着,手指在发抖。
顾攸宁接过信,拆开,借着油灯的光看了一遍。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高齐内乱,李承昭势大,旦夕可下长安。兄可趁机南下,收渔翁之利。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慕白。”
顾攸宁把信放在桌上,沉默了很久。
第二天一早,他把所有将领召集到议事厅。
萧鼎臣、张横、赵铁山、马程、老陈,全到齐了。
顾攸宁把沈慕白的信说了一遍。
“机会来了。”他说。
议事厅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锅。
“南下!公子,南下!”张横第一个喊出来,眼睛发亮,“五万大军,一路南下,直取长安!”
“高齐已经摇摇欲坠了。”赵铁山说,“李承昭在西边打,咱们从北边打,两面夹击,高齐撑不了三个月。”
老陈也点头:“粮草够,武器够,兵也练好了。公子,打吧。”
萧鼎臣没有说话。
顾攸宁看着他:“萧将军,你怎么看?”
萧鼎臣沉吟了一会儿,说:“公子,南下意味着与李承昭正面冲突。李承昭是什么人?他是大雍皇子,有名分,有民心,有兵。咱们跟他抢地盘,他会不会翻脸?”
“翻脸就翻脸,怕他不成?”张横不以为然。
“不是怕。”萧鼎臣摇了摇头,“是时机。现在打,我们跟李承昭两败俱伤,便宜了高执中。等高执中彻底垮了,再跟李承昭算账,不迟。”
议事厅里安静了。
所有人都在等顾攸宁。
顾攸宁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春风吹进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远处的天空很蓝,有几只鸟在飞。
“按兵不动。”他终于开口了,“继续巩固北境。”
张横急了:“公子——”
“听我说完。”顾攸宁转过身,“南下是机会,但不是现在。”
他走回桌前,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
“高齐还没垮。李承昭还在打。我们现在南下,势必与李承昭正面冲突。打起来,两败俱伤,高执中那个老狐狸正好坐收渔翁之利。”
萧鼎臣点头:“公子说得对。”
“等。”顾攸宁说,“等他们两败俱伤,我们再出手。”
他看了一眼屋里的每一个人。
“到那个时候,不管是高齐还是李承昭,都是强弩之末。我们以逸待劳,十拿九稳。”
张横想了想,点了点头:“行,听公子的。”
散会后,顾攸宁独自站在地图前。
荀清如端着一碗茶走进来,放在桌上。
“攸宁,你真的不打算南下?”
“不是不打算,是时机未到。”顾攸宁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李承昭那个人,野心太大。他现在打高齐,是因为高齐挡了他的路。等高齐灭了,下一个就是建安。”
“所以你等他跟高齐打得两败俱伤?”
“对。”顾攸宁放下茶碗,“到那个时候,他元气大伤,我们兵强马壮。谁吃谁,还不一定。”
荀清如看着他,笑了。
“攸宁,你越来越像个皇帝了。”
顾攸宁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还早。”
窗外,春风拂过,建安城的大旗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