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沈慕白献策

沈慕白是半个月后到的建安城。

这次他没翻城墙，没走夜路。他穿了一身青色官袍，腰佩银鱼袋，骑着一匹高头大马，带着十几个随从，从南门大摇大摆地进来了。

门口的士兵拦住他：“什么人？”

沈慕白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书，递过去：“建安沈慕白，奉节度使之命，归来。”

士兵接过文书看了看，又看了看他，让开了路。

沈慕白骑马进城，一路走一路看。

建安城比他上次来的时候又大了。街道更宽了，店铺更多了，行人的衣服更干净了。孩子们在巷子里追逐打闹，老人们坐在墙根下晒太阳，妇女们在井边洗衣服聊天。

到处是笑声，到处是烟火气。

沈慕白看着这一切，眼眶有些发酸。

这就是顾攸宁建的城。

从一片荒地，变成北境最繁华的城。

议会厅里，顾攸宁已经等在那里了。

沈慕白走进去，两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顾兄，你瘦了。”沈慕白在他对面坐下。

“你也瘦了。”顾攸宁倒了一杯茶推过去，“在长安不好过吧？”

“不好过。”沈慕白端起茶喝了一口，“高执中那个老狐狸，多疑得很。我每次进宫都要被搜身，连鞋底都要翻过来看看。”

“没发现什么？”

“没有。”沈慕白放下茶杯，“我在他面前装得比谁都忠心。”

顾攸宁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沈慕白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摊在桌上。地图上画满了圈圈和箭头，标注着高齐、李承昭、建安三方的兵力部署和势力范围。

“高齐已经快不行了。”沈慕白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李承昭连战连捷，高齐的军队士气全无，望风而降。照这个速度，年底之前，李承昭就能打到长安城下。”

顾攸宁看着地图，没有说话。

“但李承昭有个问题。”沈慕白抬起头，“他扩张太快，后方空虚。打下来的城池来不及消化，驻军不足，粮草不继。如果这时候有人从背后捅他一刀——”

“你的意思是，让我从北边南下？”顾攸宁问。

“是。”沈慕白点头，“现在南下，你打的是高齐，不是李承昭。等高齐灭了，你面对的是一个完整的、士气正盛的李承昭。五万对八万，你有把握吗？”

顾攸宁沉默了。

“所以不能硬打。”沈慕白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条弧线，“联李抗高，先灭高齐，再图李承昭。”

顾攸宁的眉头皱了起来。

“联李抗高？”

“对。”沈慕白的声音很坚定，“建安从北面进攻，李承昭从南面进攻，两路夹击，平分高齐之地。等高齐灭了，建安和李承昭之间隔着一条渭水，暂时休战。你利用这段时间巩固地盘、扩充兵力，等时机成熟了，再渡河南下，跟李承昭决一死战。”

顾攸宁沉默了很久。

“李承昭会答应吗？”

“会。”沈慕白说，“因为他现在急需帮手。高齐虽然摇摇欲坠，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一家打，至少要打一年，如果中途有意外还不一定拿下。有建安帮忙，三个月就能解决。他不是傻子，这笔账他算得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