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李承昭的野心

南线，李承昭的大军势如破竹。

一个月之内，连克十二城。高齐的军队望风而降，有的城池甚至不战而降。李承昭的兵力从八万扩充到了十万，地盘从河东扩张到了河南。

但他的野心不止于此。

“殿下，前面就是荥阳了。”幕僚指着地图，“荥阳一过，就是洛阳。洛阳一过，就是长安。”

李承昭站在地图前，手指在荥阳的位置上点了点。

“三天之内，拿下荥阳。”

幕僚犹豫了一下：“殿下，荥阳守将张成，手里有一万兵，不好打。”

“一万兵？”李承昭冷笑了一声，“我十万大军，还怕他一万？”

“殿下，不是怕。是——”

“是什么？”

“是建安那边。”幕僚小心翼翼地说，“顾攸宁已经拿下了太原大半，正在往南推进。按照盟约，长安以北归建安。太原在长安以北，本该是建安的地盘。但顾攸宁的人马还在往南走，已经快到上党了。”

李承昭的眉头皱了起来。

“上党？上党也在长安以北，按盟约也该归建安。他往自己的地盘走，有什么问题？”

幕僚咽了口唾沫：“殿下，问题是——咱们的人也去了上党。张将军三天前就派兵接收了上党，城里的官员换成了咱们的人，驻军也换成了咱们的兵。”

李承昭转过身，盯着幕僚。

“谁让他去的？”

“是......是您之前下的令。您说‘派人去接收上党，城里的官员换成我的人，驻军换成我的兵’。”

李承昭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那就让顾攸宁的人撤。上党，我要了。”

幕僚愣住了：“殿下，这......这不是违约吗？盟约写得清清楚楚，长安以北归建安——”

“盟约？”李承昭打断他，声音冷了下来，“盟约是写给人看的。等灭了高齐，谁还管盟约？”

他走回帅案前，拿起一份早已拟好的文书，递给幕僚。

“传令下去，上党、长子、屯留，三座城全换成我的人。顾攸宁的人，要么撤，要么降。”

幕僚接过文书，手在发抖。

“殿下，万一顾攸宁翻脸——”

“翻脸？”李承昭冷笑了一声，“他敢吗？他的五万兵还在跟高齐耗，哪有功夫跟我翻脸？等他把高齐打下来，我已经把长安以南全吃掉了。到时候他拿什么跟我争？”

幕僚不敢再说什么，领命而去。

李承昭站在地图前，看着北方的方向。

“顾攸宁，盟约是给你看的。天下，是我的。”

五天之后，消息传到建安营。

顾攸宁正在晋阳城墙上巡视。晋阳是他在北线拿下的最大一座城池，城墙高厚，粮草充足，易守难攻。他站在垛口前，看着南方的天际，心里盘算着下一步的进军路线。

陈小七跑上来，满脸怒气，手里拿着一份情报。

“公子，出事了！李承昭派人占了咱们三座城！”

顾攸宁接过情报，展开。

上党、长子、屯留。三座城，都在长安以北，按照盟约，本该归建安。李承昭派兵占了，还杀了建安派去的官员——三个人，都是顾攸宁从建安学堂里挑出来的读书人，派去接收城池、安抚百姓的。

其中有一个叫林清源，就是当年在建安学堂第一个举手问问题的那个学生。十八岁，圆脸，浓眉大眼，写得一手好字，顾攸宁很看重他。

情报上写着：林清源拒绝交出印信，被李承昭的人当街斩杀，死的时候手里还握着那方印。

顾攸宁盯着那行字，手指开始发抖。

萧鼎臣拄着木棍走过来，接过情报一看，脸色铁青。

“林清源？那个孩子？”他的声音在发抖，“他才十八岁！李承昭这个狗娘养的！”

他把木棍往地上一顿，青砖裂了一条缝。

“公子，打他！不能让他这么欺负人！三座城，三条人命，这口气咽不下去！”

顾攸宁没有说话。

他把情报折好，收进怀里，动作很慢，像是在压住心里的火。

“现在不是时候。”

“公子！”萧鼎臣急了，“他占了咱们的城，杀了咱们的人，这还忍？”

“忍。”顾攸宁转过身，看着他，“现在跟他打，两败俱伤，便宜了高执中。等高齐灭了，我再跟他算账。”

萧鼎臣张了张嘴，想说“忍到什么时候是个头”，但看着顾攸宁的眼睛，把话咽了回去。

顾攸宁的眼睛里有火，但火被压在很深的地方，像炭火，表面看着灰蒙蒙的，底下烧得通红。

当天夜里，顾攸宁把沈慕白叫到了帐中。

沈慕白是随军谋士，归来一直跟在建安营里。他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袍，手里拿着一卷文书，走进来的时候，看见顾攸宁的脸色，就知道出事了。

“上党的事，我听说了。”沈慕白在顾攸宁对面坐下来，把文书放在桌上，“李承昭占了三座城，杀了三个人。”

顾攸宁点了点头，把情报递给他。

沈慕白接过去，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脸色越来越沉。

“林清源......”他念着这个名字，声音低了下去，“那孩子我见过，在建安学堂，坐在第一排，每次提问都第一个举手。他爹是幽州逃难来的，去年冬天刚到建安城，在铁匠铺当学徒。就这一个儿子。”

顾攸宁的手握紧了茶杯，指节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