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李承昭的野心

“慕白，你怎么看？”

沈慕白没有急着回答。他站起身，走到帐帘前，掀开一角看了看外面。夜风很凉，吹得帐帘猎猎作响。远处有士兵巡逻的脚步声，皮鞋踩在碎石路上，咯吱咯吱的。

他把帐帘放下，转过身。

“李承昭在试探你。”

顾攸宁没有说话。

“他占了三座城，杀了三个人，就是想看看你的反应。”沈慕白走回桌前，坐到顾攸宁对面，“你若忍了，他就得寸进尺，下一步就是长安。你若不忍，跟他翻脸，正中他下怀——他巴不得你现在跟他打，一次性解决你和高执中。”

顾攸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苦得很，但他面不改色。

“你说得对。”

“所以现在不能打。”沈慕白的声音很沉，“兄需隐忍。当前大敌是高执中，不是李承昭。等高齐覆灭了，咱们腾出手来，再跟李承昭算账。”

顾攸宁放下茶杯，看着他。

“林清源的遗体呢？”

沈慕白顿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展开，上面写着一行小字，是他的随从从长安城外送来的消息。

“我派人收殓了，暂厝于长安城外的一处义庄里。等兄南下，再行安葬。”

顾攸宁接过那张纸，看了很久。

“那孩子死的时候，说什么了？”

沈慕白沉默了一会儿。

“他大骂李承昭‘背盟小人，不得好死’。骂了三声，被一刀砍倒。手里还握着印信，掰都掰不开。”

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帐内的光线暗了暗，又亮了起来。

顾攸宁把那张纸折好，收进怀里，和那份情报放在一起。

“记住这个名字。”他说，“林清源。”

沈慕白点了点头，没有再说。

第二天清晨，顾攸宁把全军将领召集到议事厅。

萧鼎臣、张横、赵铁山、马程、老陈、沈慕白，全到齐了。顾攸宁把李承昭占城杀官的事说了一遍，所有人都沉默了。

张横第一个开口，声音很沉，脸上的刀疤在烛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公子，打不打？破锋骑一万二千兄弟，随时可以上马。给我三天，我把上党拿回来。”

“不打。”顾攸宁说。

张横握紧了拳头，指节咯吱响，但没有再说什么。

萧鼎臣坐在旁边，左臂还吊着，右手的伤已经结痂了。他看着顾攸宁，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开口。

赵铁山说：“公子，李承昭吃定了咱们不敢翻脸，以后会不会更过分？今天占三座城，明天杀三个人，后天就要咱们退兵三十里。一步一步，逼到墙角。”

“会。”顾攸宁说，“所以我们要尽快灭掉高齐，越快越好。等高齐灭了，我们腾出手来，再跟他算账。”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传令下去，加快进攻节奏。一个月之内，拿下太原以南所有城池。等高齐一灭，我看李承昭还有什么话说。”

“是！”众将齐声应答。

散会后，顾攸宁独自留在地图前。

沈慕白没有走，站在他旁边，看着地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标记。

“兄，李承昭的问题，迟早要解决。”

“我知道。”顾攸宁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从建安城到太原，从上党到长安，“但现在还不是时候。等高齐灭了，他的兵力至少损耗三成。到时候他元气大伤，我以逸待劳。谁吃谁，还不一定。”

沈慕白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兄，你有没有想过，李承昭也在等。等高齐灭了，他的兵力可能损耗三成，但地盘扩大一倍。到时候十万大军变成十五万，你拿什么跟他打？”

顾攸宁转过身，看着沈慕白。

“所以我要在他之前，吃掉高齐最多的地盘。晋阳、整个太原以南的地方，这些城我先占住。等李承昭反应过来，他已经晚了。”

沈慕白想了想，点了点头。

“这条路不好走，但走得通。”

傍晚，顾攸宁站在晋阳城墙上。

夕阳西下，把城墙染成了金色。远处有几缕炊烟，是城里的百姓在做晚饭。孩子们在巷子里追逐打闹，笑声隔着几条街都能听见。

荀清如走到他身后，把一件披风披在他肩上。

“攸宁，李承昭会不会先打我们？”

“不会。”顾攸宁握住她的手，“他要先灭高齐，再图天下。我们现在是他的盟友，他不会主动翻脸。”

“那等高齐灭了呢？”

顾攸宁没有回答。

他看着南方的天际，那里是上党的方向，是林清源死去的地方，也是李承昭大军的驻扎地。

“李承昭。”他的声音很轻，像在和风说话，“你先得意着。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还回来。”

风吹过来，吹得城墙上“建安”大旗猎猎作响。

荀清如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远处，最后一线晚霞消失在地平线下，天慢慢黑了。但建安营的营地里，灯火通明，士兵们还在操练，刀光在火光中一闪一闪的，像天上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