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李秦的扩张

长安城，太极殿。

李承昭坐在龙椅上，面前摊着一张地图。地图上，他的势力范围从关中延伸到中原，从中原延伸到江南。红红的一片，占了小半个天下。但他的手指没有停，还在继续往前画——往北画，往建安城的方向画。

八年了。

整整八年。

从登基到现在，他用了八年时间，吞并了中原、江南的小割据地盘。打了一仗又一仗，死了好几万人，终于把那些不服他的、独立称王的、左右摇摆的，全都收拾干净了。

他今年三十五岁，正值壮年。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眉宇间满是雄心。穿着一身黑色龙袍，腰佩长剑，龙袍上的金线在烛光中闪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用金冠束着。嘴角永远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不是意气风发，是志在必得。

“陛下，这是最新的兵力统计。”一个幕僚双手捧着一份文书，放在御案上。

李承昭翻开，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嘴角的笑容加深了。

“三十万。”

“是，陛下。三十万大军，粮草充足，武器精良。江南、中原的所有割据势力，已全部荡平。”

李承昭合上文书，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大地图前。

地图很大，从北方的草原到南方的海岸，从西边的沙漠到东边的大海，整个天下都在上面。他伸出手，从建安城的位置往北画了一条线。

“三十万大军，顾攸宁有多少？”

幕僚小心翼翼地回答：“据斥候回报，建安现有兵力约十五万。其中步兵十万，骑兵五万。”

“十五万。”李承昭笑了一声，“朕是他的两倍。两倍兵力，还打不下来？”

“陛下神武，建安必下！”

李承昭没有接话，盯着地图上建安城的位置，沉默了很久。

粮食堆满了仓，但百姓的碗里是空的。

李承昭的三十万大军，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每一张嘴都要吃饭，每一匹马都要吃草，每一件兵器都要花钱。三十万大军的军饷、粮草、武器、盔甲、战马，每一笔都是天文数字。

钱从哪里来？从百姓身上来。

加赋税——今年加三成，明年加五成，后年翻一倍。百姓种的地，收上来的粮食一半以上交了税。家里养几只鸡，养几头猪，也要交税。出趟门，过个路，也要交税。

征劳役——修城墙、挖护城河、修官道、建行宫。每家每户，每丁每年要服两个月劳役，自带干粮，不发工钱。有人累死在工地上，家里人连尸体都领不回去。

百姓们苦不堪言。

“这日子没法过了。一年到头种地，收成全交了税，家里揭不开锅。”

“谁说不是呢？我儿子去年被征去修城墙，累得吐血，回来人都瘦脱相了。”

“听说北边的建安城，税只收一成！一成！咱们这边五成！五成啊！”

“建安城？那地方不是流放犯人的吗？”

“那是老黄历了。现在建安城比长安还繁华，顾节度使轻徭薄赋，百姓富得流油。”

“真的假的？”

“真的！我表哥去年逃过去了，在那边开了个铺子，一年赚了好几十两银子。他写信回来说，那边的税只有咱们这边的十分之一。”

“十分之一？那还等什么？跑啊！”

“跑？抓到就是死罪，全家连坐。”

“死罪也比饿死强。”

每天晚上，都有百姓从李秦控制区逃出来，往北边走，往建安城的方向走。有的翻山，有的渡河，有的走小路。沿途有被官兵抓回去的，有被山贼劫杀的，有在路上病死的。

但更多的人，咬着牙，走到了建安城。

建安城的城门口，每天都有新的难民抵达。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睛里满是恐惧。但看到城墙上那面“建安”大旗的时候，很多人哭了。

“到了，到了。”

“有救了，有救了。”

士兵们给难民发粥、发衣服、安排住处。没人嫌他们脏，没人嫌他们穷，没人嫌他们累赘。进了建安城，就是建安人。

江南百姓开始怀念顾攸宁的“仁义之师”。

“顾节度使要是打过来就好了。他一来，咱们就有饭吃了。”

“小声点，你想掉脑袋吗？”

“掉脑袋也比饿死强。”

李承昭的暴政，把百姓推向了建安城。

建安城，议事厅。

沈慕白匆匆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收到的急报，脸色凝重。

八年前他回到建安城后，就一直留在顾攸宁身边，负责情报和谋略。北境的情报网是他一手搭建的，长安、洛阳、江南，到处都有他的人。消息灵通得很。

“兄，刚收到的。”他把急报放在桌上，“李承昭已经扫平了南方所有割据势力，三十万大军整装待发。下一个目标，就是北境。”

顾攸宁拿起急报，看了一遍，放在桌上。

“该来的，终于来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萧鼎臣拄着拐杖走进来，左臂已经不吊了，但走路还有点跛。以前的伤，留下了永久的印记。但他精神头很好，声音洪亮。

“公子，怎么了？”

顾攸宁把急报递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