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战前动员
建安三十三年,七月十五。
建安城校场。
十万大军列阵,从东到西一眼望不到头。这是从北境各州县集结而来的主力——步兵六万,骑兵三万,弓箭手一万。另有五万兵马留守北境各城,固守雁门、晋阳城、太原等要地,防北戎趁虚而入。
步兵在前,骑兵在两翼,弓箭手在后。工程兵推着投石机、云梯、攻城锤,站在最后面。陌刀兵站在最前排,陌刀杵地,刀柄上的红缨在风中飘动。枪兵站在第二排,长枪如林,枪尖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弓箭手站在第三排,弓在弦上,箭在手中。
十万人,鸦雀无声。
十万双眼睛,盯着高台上的那个黑衣人。
旌旗遮天蔽日,“建安”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今天没有风。
太阳很大,晒得地上的青石板发烫。十万人站在太阳底下,汗珠子顺着额头往下淌,但没有一个人擦。
顾攸宁站在高台上。
穿着一身黑色铁甲,甲片在阳光下闪着冷光。没有披风,没有头盔,头发用银簪束起,露出棱角分明的脸。腰佩长剑,剑鞘上镶着一块青玉。三十二岁的年纪,头发里夹着几根银丝,但站在那里,像一把出鞘的刀。
他扫了一眼台下的十万张脸,开口了。
“兄弟们。”
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一仗,不是为了争霸天下。”
校场上安静得能听见风吹旗帜的声音。
“是为了让北境的百姓活下去。李承昭要打我们,我们就打回去!他加税加到五成,征劳役征到家家户户揭不开锅。这样的人,配当皇帝吗?”
台下有人喊:“不配!”
“对,不配!”顾攸宁的声音提高了,“他要把他的暴政加到北境百姓头上,让我们的父母、妻儿、兄弟姐妹也过那种猪狗不如的日子!”
他的声音像刀子,劈开了沉闷的空气。
“你们答应吗?!”
“不答应!”十万人齐声怒吼,声音震天。
“那怎么办?!”
“打回去!打回去!打回去!”
“建安营——”
“必胜!必胜!必胜!”
声音在建安城上空回荡,惊起了城外树林里的鸟儿,扑棱棱飞起来,遮天蔽日。
萧鼎臣站在台下,看着高台上的顾攸宁,眼眶红了。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顾攸宁的时候,那孩子才十八岁,穿着一身破衣服,瘦得像根竹竿,眼睛里满是恐惧和不甘。在悬崖下面的山洞里躲了七天,左臂骨折,浑身是伤,差点死在那里。
现在呢?三十三岁的节度使,十五万大军的统帅,站在高台上,像一座推不倒的山。
“公子长大了。”他对旁边的张横说。
张横也红了眼眶,点了点头:“是啊,从当年的流放囚徒,到现在的十万大军统帅。”
“不。”萧鼎臣摇了摇头,“不是十万。是十五万。”
张横愣了一下。
“留守的五万弟兄。”萧鼎臣看着高台上的顾攸宁,眼睛里满是信任,“这一仗打完,咱们就是三十万。公子有这个本事。”
城墙上,顾承安站在垛口后面,看着父亲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