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战前动员

他穿着一身青色小袍，扎着两个小揪揪，手里握着一杆比他高出一大截的木枪。那是萧鼎臣给他削的，白蜡木的，轻重刚好。

他的眼睛很亮，像星星。

“母亲，父亲好厉害。”他转过头，对身边的荀清如说。

荀清如蹲下来，摸着儿子的头，看着城下高台上的丈夫。

“你父亲是英雄。”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顾承安用力地点了点头：“我以后也要当英雄！”

“那你得好好练枪。”

“我每天都练！萧叔叔说我的枪法比父亲小时候还好！”

荀清如笑了，揉了揉儿子的头发。

誓师大会结束后，十万大军开拔。

步兵在前，骑兵在后，工程兵推着器械走在最后面。队伍从城南门口一直延伸到地平线，像一条黑色的巨龙。

百姓们站在街道两边，夹道欢送。

有人端着酒碗，有人举着鸡蛋，有人抱着孩子，有人含着眼泪。

“节度使，打胜仗啊！”

“把李承昭灭了，给咱们北境争光！”

“早去早回！”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挤到前面，手里端着一碗热汤，颤巍巍地递过去。

“节度使，喝口汤再走。这是我自己炖的，鸡是自家养的，炖了一宿。”

顾攸宁接过碗，一口气喝完，把碗还给老太太。

“大娘，等我回来，还您一碗。”

老太太的眼泪掉下来了，用手背擦着眼睛，嘴里念叨着：“老天爷保佑，老天爷保佑……”

赵大娘站在人群里，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她今年七十多了，腰弯了，背驼了，耳朵也背了，但精神头还好。每天早上还能做一顿饭，晚上还能纳一双鞋底。

“老天爷，保佑公子。”她喃喃说，声音沙哑，“保佑他平平安安回来。这孩子从小命苦，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罪，好不容易过几天好日子，又要去打仗……”

她说不下去了，眼泪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

旁边一个年轻媳妇扶着她的胳膊，安慰道：“大娘，别哭了。节度使是好人，好人会有好报的。”

“我知道，我知道。”赵大娘擦了擦眼睛，“我就是……就是心疼他。”

大军越走越远，越走越小。

顾攸宁骑在马上，走在队伍最前面。他没有回头。

走出去很远，他终于勒住马，回过头，看了建安城最后一眼。

城墙上，“建安”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城墙下，黑压压的人群还没有散去。

荀清如站在城墙上，抱着顾承安，朝他挥了挥手。

顾攸宁笑了一下，转过身，策马向前。

“出发！”

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向南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