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大赦天下

赵大娘跪在家门口，朝着长安的方向磕头。她的腰弯了，背驼了，耳朵也背了，但精神头还好。

“老天爷，公子当皇帝了！公子当皇帝了！”她磕了三个头，额头磕在青石板上，咚咚响。

“大娘，您别磕了，地上凉。”旁边的年轻媳妇扶她。

“我不凉，我心里热。”赵大娘站起来，擦了擦眼睛，“公子从小命苦，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罪，好不容易过几天好日子……现在当皇帝了，老天爷开眼了……”

她说不下去了，又哭又笑。

一个老农蹲在田埂上，手里捧着一份抄来的圣旨。他不识字，但有人念给他听了。他捧着那张纸，像捧着一件稀世珍宝，翻来覆去地看，看了好几遍。

“我活了六十年，头一回见不收税的皇帝。”他的眼泪掉下来了，大颗大颗地砸在地上，“头一回啊……”

江南的消息传得慢一些，但终究还是传到了。

茶馆里，说书先生一拍惊堂木，大声说：“各位，好消息！建安皇帝登基了！第一道圣旨，大赦天下！第二道圣旨，轻徭薄赋！农税降到一成！人头税、丁税、过路费，全免了！”

茶客们愣住了。

“一成？真的假的？”

“圣旨还能有假？”

“我种的田，一亩打三百斤粮，以前要交一百五十斤，现在只交三十斤？”

“账不是这么算的，但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那我还等什么？赶紧回去种地啊！”

有人说：“建安皇帝是真龙天子。”

有人说：“早该让他当皇帝了。”

也有人说：“别高兴太早，看看再说。以前高执中登基的时候也说要减税，减了吗？加了五成！”

说书先生一拍惊堂木：“这回不一样！建安皇帝不是高执中，也不是李承昭。他是从流人地一步一步打出来的，知道百姓的苦。他说话算话！”

茶馆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欢呼声。

当天夜里，顾攸宁站在太极殿的窗前。

长安城的万家灯火在脚下铺展开来，像一片星海。每一盏灯下面，都是一个家庭。有人在吃饭，有人在聊天，有人在哄孩子睡觉。从城东到城西，从城南到城北，密密麻麻，无边无际。

荀清如走到他身后，把一件披风披在他肩上。她穿着一身素色的衣裙，没有戴凤冠，没有穿凤袍，像以前在建安城时一样。

“攸宁，你真的做到了。”

顾攸宁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暖。

“不是我做到了。”

他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

“是我们做到了。”

风吹过来，吹得窗户嘎吱响。

远处，建安城的方向，似乎还能看见那面黑色的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