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建安新政

登基后的第一个月，顾攸宁没有睡过一个囫囵觉。

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批折子、见大臣、议事、定策，一直忙到半夜。折子堆得像小山一样高，从地上摞到桌面，从桌面摞到窗台。他一份一份地看，一份一份地批，看得眼睛布满血丝，批得手指磨出老茧。

荀清如心疼他，每天晚上端一碗汤放在桌上，第二天早上来收碗，汤经常没动过。

“攸宁，你不能再这样熬了。”

“没事。”他头都不抬，“事情太多，做不完。”

“事情永远做不完。”

“那就做到做完为止。”

荀清如叹了口气，没有再劝。

三月初一，朝堂上。

顾攸宁站在龙椅前面，没有坐。他喜欢站着，坐了不舒服。

“今天说几件事。”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是熬夜熬的，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第一件，废九品中正制，全面推行科举。”

朝堂上炸了锅。

九品中正制是世家大族的命根子。有了这个制度，世家子弟不用读书就能做官，寒门子弟读再多书也进不了朝堂。现在顾攸宁要废了这个制度，世家大族不干了。

一个老臣出列，须发皆白，声音洪亮。“陛下，九品中正制乃祖宗之法，不可废！”

顾攸宁看着他。“祖宗之法？哪个祖宗的？”

老臣愣了一下。

“大雍立国一百六十二年，前一百年没有九品中正制。天下乱了六十年，才搞出这么个东西。你管这叫祖宗之法？”

老臣的脸涨得通红，说不出话。

另一个大臣站出来。“陛下，科举取士，不分出身，只看才学。这……这不是断了世家子弟的路吗？”

顾攸宁看着他，冷笑了一声。

“朕的路，是给天下人走的。不是给世家走的。”

朝堂上再没有人敢说话。

第二件事，均田令。

“将战乱中无主的土地分给流民。每户百亩，三年免租。”

顾攸宁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那些地荒在那里也是荒着。分给百姓种，百姓有饭吃，朝廷有粮收。两全其美。”

有大臣反对。“陛下，那些地是有主的。主人只是逃难去了，不是死了。万一他们回来了，找谁要地去？”

“那就给他们留一份。”顾攸宁说，“走了的，留三年。三年不回来，地就归公。回来了，还给他。”

反对的大臣想了想，没有再说话。

均田令颁布后，流民们跪在田埂上，捧着地契哭。地契是纸做的，上面盖着鲜红的大印，写着某某村某某地多少亩，四至分明，永不更改。

有人喊“皇帝万岁”，有人喊“建安万岁”，有人什么也喊不出来，只是磕头，磕得额头全是血。

第三件事，裁撤藩镇。

这是最难的一件。

天下刚统一，各地还有不少节度使手里握着兵权。虽然都投降了，但兵还在他们手里。万一哪天不高兴了，反了，又是一场大乱。

顾攸宁的办法很简单——裁撤藩镇军队，建立中央禁军。各地节度使只保留少量驻军，主力全部调往长安，编入禁军。

消息传出去，各地节度使心怀不满。有人在背后骂，有人在私下串联，有人偷偷写信联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