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狼口逃生
林星和铁背狼对峙了三秒。
三秒里，他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完了，这回真成串串了。”
“不对，狼不吃串串，狼吃人肉。”
“我这么老，肉肯定柴，它会不会嫌弃？”
“要不我主动说‘我不好吃’？它能听懂吗？”
最后一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林星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病。
都死到临头了，还在想这些有的没的。
铁背狼显然没有和他交流的打算。它压低身体，后腿微曲，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这是要扑上来的前兆。
林星的手慢慢摸向怀里。
丹尘子给的符篆还在。
隐身符，一刻钟。
但问题是，他现在动不了。只要他手一动，狼就会扑上来。
怎么办？
他脑子里飞速运转。上辈子他玩过不少游戏，什么《怪物猎人》《黑暗之魂》，杀过的狼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但那是游戏，死了可以重来。现在是现实，死了就是真死了。
“冷静，冷静，”他在心里默念，“狼是野兽，野兽有野兽的弱点。它的弱点是什么？”
他盯着铁背狼的眼睛。
狼也在盯着他。
突然，林星想起《妖兽图鉴》上关于铁背狼的记载：这种狼攻击性很强，但有一个特点——它们对静止的物体反应迟钝，对移动的物体极其敏感。
也就是说，只要他不动，狼就不会轻易攻击？
林星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铁背狼盯着他，喉咙里的呜呜声渐渐低了下去。
一人一狼，就这样对峙着。
一秒，两秒，三秒……
林星的腿开始发抖。不是怕，是撑不住了。他本来就拄着棍，现在保持着半蹲的姿势，八十岁的老腿哪受得了？
“别抖，别抖，”他心里狂喊，“抖了它就扑过来了！”
但腿不听使唤。越让它别抖，它抖得越厉害。
铁背狼的耳朵竖起来了。
林星心里一凉。
完了。
就在这时——
“咻——”
一道破空声突然响起。
铁背狼猛地转头，一支羽箭擦着它的耳朵飞过，钉在旁边的树干上，箭尾还在颤动。
铁背狼发出一声低吼，顾不上林星，转身就朝羽箭飞来的方向扑去。
林星愣住了。
有人救他？
他转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着灰色劲装的年轻人从树后闪出，手持一张长弓，看到铁背狼扑来，不慌不忙地又射出一箭。
这一箭正中狼肩，铁背狼吃痛，攻势一滞。
年轻人趁机后退，同时大喊：“老头，快跑！”
林星回过神来，转身就跑。
八十岁的老腿从来没跑这么快过。他拄着棍，连滚带爬地往山下冲，耳边风声呼呼作响，心脏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跑出足足一里地，他才停下来，扶着树大口喘气。
回头看去，后面已经没了动静。
那个年轻人呢？铁背狼呢？
林星犹豫了一下，咬咬牙，又往回走。
走到一半，就看到那个年轻人一瘸一拐地走过来，肩上扛着那只铁背狼。
“别跑了，”年轻人冲他喊，“狼死了。”
林星愣住。
他走近一看，铁背狼确实死了。咽喉处插着一支羽箭，血流了一地。
年轻人把狼尸扔在地上，一屁股坐下，撕开裤腿查看伤口。
小腿上有一道深深的咬痕，鲜血淋漓。
“你被咬了？”林星连忙蹲下，“得赶紧处理伤口，狼牙有毒——”
“没事，”年轻人摆摆手，“铁背狼没毒，就是肉疼。”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些药粉撒在伤口上，又撕下一截衣摆包扎好。
林星看着他的动作，心里五味杂陈。
“你……你为什么要救我？”
年轻人抬头看他一眼，咧嘴一笑：“路见不平呗。一个八十岁老头被狼追，我能看着不管？”
林星沉默了。
在这个冷漠的世界，居然还有这种人。
“多谢。”他认真地说，“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别别别，”年轻人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举手之劳。对了，你怎么一个人跑后山来？这儿是禁地，很危险的。”
林星犹豫了一下，说：“我来采药。”
“采药？”年轻人打量他一眼，“什么药非得来禁地采？”
林星没回答，只是问：“你呢？你怎么也在这儿？”
年轻人挠挠头：“我是来打猎的。听说后山有妖兽，想试试自己的箭法。结果第一次就遇到铁背狼，差点翻车。”
他踢了踢地上的狼尸，“不过这玩意儿值钱，皮可以做法器，牙可以炼器，肉也能吃，不亏。”
林星看着那只狼，突然想起一件事。
“你刚才说，铁背狼的牙可以炼器？”
“对啊，”年轻人说，“铁背狼的牙齿很锋利，是炼制低阶法器的好材料。怎么，你想要？”
林星点点头。
他想的是锻骨丹的配方。
虎骨粉需要老虎骨头，但老虎不好找。如果用铁背狼的牙粉代替，不知道行不行？
《体修药典》上说过，有些药材可以互相替代，只要药性相近。
铁背狼是妖兽，它的牙齿蕴含灵气，说不定比虎骨粉更好。
“那这狼的牙齿，能给我吗？”他问。
年轻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啊，反正我也用不上。你拿去吧。”
他抽出腰间的短刀，三两下就把狼牙撬了下来，一共四颗，递给林星。
“多谢。”林星接过，小心收好。
“对了，你叫什么？”年轻人问，“我叫赵虎，是山下赵家村的猎户。”
“我叫林有德，是青萍宗的杂役。”
“青萍宗？”赵虎眼睛一亮，“你是修仙门派的人？”
林星苦笑：“就是个扫地的，算不上。”
“扫地也是修仙门派的人啊，”赵虎羡慕地说，“我从小就想去修仙，可惜没灵根，测了好几次都测不出来。只能当个凡人，打猎为生。”
林星看着他，突然有点感慨。
这年轻人，和自己上辈子一样。
上辈子他也是个凡人，在都市里浑浑噩噩地活着。唯一的区别是，他连修仙的机会都没有。
“灵根测不出来，不代表不能修仙。”林星说。
赵虎一愣：“什么意思？”
林星想了想，决定说一点真话。
“有一种修仙方式，叫体修。不需要灵根，只需要毅力。你如果想试试，可以去打听打听。”
赵虎瞪大眼睛：“真的？”
“真的。但体修很难，比法修难得多。你要有心理准备。”
赵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咧嘴笑了。
“难怕什么？我打猎这么多年，什么难没经历过？谢谢你告诉我，林老伯！”
林星点点头，没再多说。
两人一起下山，走到分岔路口，赵虎扛着狼尸往东走，林星拄着棍往西走。
临别时，赵虎回头喊了一声：“林老伯，下次我还来找你！请你喝酒！”
林星摆摆手，继续往前走。
回到柴房，林星把狼牙拿出来，和锻骨花放在一起。
锻骨丹的材料，又多了一样。
虽然不知道能不能替代，但试试总没坏处。
他躺在草垫上，回想今天的经历，还是心有余悸。
差点就成了狼的晚餐。
还好遇到赵虎。
“这小子，人不错。”他喃喃道，“要是能走上体修的路，说不定以后还能再见。”
第二天，林星照常去藏经阁扫地。
扫完地，他偷偷翻出那本《体修药典》，研究狼牙能不能替代虎骨粉。
书上写得很清楚：虎骨粉性烈，有壮骨之效。若无法获得，可用同阶妖兽的骨粉替代，但需酌情增减用量。
铁背狼是一阶妖兽，它的牙齿研磨成粉，应该可以替代。
林星松了口气。
材料差不多了，还差石中乳。
他想起丹尘子之前说过的石钟乳洞，就在后山深处。
但那个洞有赤炎蛇守着。
赤炎蛇是二阶妖兽，比铁背狼厉害得多。
林星犹豫了。
但锻骨丹必须炼成，否则他永远卡在练气期，活不了几年。
“得想办法。”他自言自语。
下午，他去找丹尘子。
炼丹房里，丹尘子正在整理药材。看到他进来，头也不抬：“又来了？今天借什么？”
“不借东西，问个事。”
“说。”
“石钟乳洞，你知道怎么进去吗？”
丹尘子手一顿，转过头看他：“你问这个干嘛？”
林星沉默了一下，说：“我需要石中乳。”
丹尘子盯着他看了半天，最后叹了口气。
“我就知道。上次问锻骨花，这次问石中乳，你是真打算炼锻骨丹？”
林星点点头。
丹尘子沉默了一会儿，说：“石钟乳洞在后山深处，从你上次采锻骨花的地方再往里走三里就到了。但那个洞被一条赤炎蛇守着，是二阶妖兽。炼气期的弟子都不敢单独进去，你一个凡人——”
“我知道，”林星打断他，“有没有办法引开它？”
丹尘子想了想：“赤炎蛇喜欢吃火灵果。后山有一棵火灵果树，在东南边的悬崖上。你要是能摘到火灵果，就能把蛇引出来。”
林星眼睛一亮。
“那个悬崖在哪儿？”
丹尘子看他这表情，知道自己劝不住了，只好把位置告诉他。
“东南边，离这儿大概一个时辰的路。但那个悬崖很陡，你一个八十岁老头——”
“我有办法。”林星说。
丹尘子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从柜子里翻出一捆绳子扔给他。
“拿着。摔死了别找我。”
林星接过绳子，笑了笑：“放心，摔不死。”
第二天一早，林星带着绳子，拄着棍，往后山东南边走去。
走了将近一个时辰，果然看到一座悬崖。
悬崖不高，也就二三十米，但几乎是垂直的。崖壁上长着一些藤蔓和杂草，崖顶有一棵歪脖子树，树上结着几颗红彤彤的果子。
火灵果。
林星站在崖底，仰头望着那棵树，开始盘算怎么爬上去。
上辈子他玩过攀岩，但那是室内的，有安全绳。现在这悬崖，只有一根普通的麻绳，和一把老骨头。
“拼了。”他把绳子系在腰上，找了一块大石头固定好，开始往上爬。
爬了三米，手抖。
爬了五米，腿抖。
爬到十米，整个人都在抖。
林星咬着牙，死死抠住岩石的缝隙，一点一点往上挪。
爬到十五米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下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低头一看，心里一紧。
两个穿着青灰色道袍的人，正站在崖底，仰头看着他。
是青萍宗的巡查弟子。
“喂！上面那个！你是哪个部分的？下来！”其中一个喊道。
林星僵在悬崖上，进退两难。
“听见没有？下来！”另一个喊道，“擅闯后山禁地，你活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