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荒野磨砺
不是骨碎的那种钝疼，而是像有人拿着烧红的铁钩子，在他的筋脉里一点一点地钩。
每一根筋脉都在抽搐，都在痉挛，都在尖叫。
林星咬着牙，全身僵硬，一动不敢动。
汗水像瀑布一样往下流，瞬间就湿透了衣服。
他想喊，但喊不出来。
他想动，但动不了。
只能忍着。
忍着那一波又一波的剧痛，忍着那仿佛永无止境的折磨。
时间变得模糊。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两个时辰，也许是一整夜，剧痛终于开始减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热的感觉。
那股温热从丹田升起，顺着筋脉缓缓流动。所过之处，那些被撕裂的筋脉开始慢慢愈合，变得比以前更有韧性，更有弹性。
林星睁开眼睛。
天已经亮了。
阳光从树缝里照下来，照在他脸上。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手。
手还是那双手，但握拳的时候，能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
刘铁山站在旁边，看着他。
“成了？”
林星点点头。
刘铁山笑了。
那笑容，有点复杂。
“好。好啊。”
他走过来，在林星肩膀上拍了拍。
“姜烈那老东西，要是看到这一幕，不知道得多高兴。”
林星站起来，活动活动筋骨。
身体轻盈了很多，力气也大了很多。
他走到一棵碗口粗的树前，一拳砸上去。
树应声而断。
阿福从旁边跳起来，兴奋得大喊大叫：“师父！你太厉害了！”
林星看着自己的拳头，心里也是波涛汹涌。
易筋期。
他终于到了。
刘铁山走过来，看着那棵断掉的树，说：“易筋一变。刚入门，还早着呢。”
林星点点头。
他知道。
易筋期有九转，他才刚完成一转，后面还有八转等着他。
但不管怎样，他终于迈出了这一步。
他看着远处的山脉，心里默默地想：丹尘子，等我。
阿福跑过来，围着他转了好几圈：“师父师父，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是不是特别厉害？”
林星说：“还行。”
阿福说：“什么叫还行？你都把树打断了！”
林星说：“易筋期而已，后面还有更厉害的。”
阿福眼睛发光：“那我也要练到易筋期！”
刘铁山在旁边泼冷水：“你先练到锻骨一变再说吧。”
阿福垮下脸：“爹，您就不能鼓励鼓励我？”
刘铁山说：“鼓励有用的话，我还用天天盯着你练？”
阿福瘪瘪嘴，不说话了。
林星看着这父子俩，忍不住笑了。
刘铁山转头看他：“笑什么笑？你以为突破了就完事了？易筋期九转，一转比一转难。你现在才第一转，后面还有八转等着你。”
林星点点头：“我知道。”
刘铁山说：“知道就好。从明天开始，继续练。”
林星一愣：“还练？”
刘铁山说：“当然要练。你以为体修是什么？突破了就躺着睡觉？体修是一辈子的事，活到老，练到老。”
林星苦笑：“行，听您的。”
阿福在旁边幸灾乐祸：“师父你也要练啊，太好了。”
刘铁山瞪他一眼：“你也跑不掉。”
阿福又垮下脸。
接下来的日子，修炼继续。
林星虽然突破了易筋期，但刘铁山并没有放松对他的要求。每天早上照样跑步，跑完照样练功。只是练的内容变了，从基础的扶墙蹲起，变成了更复杂的招式。
刘铁山说：“易筋期要练的是筋脉的韧性。你现在筋脉刚重塑，还很脆弱，不能用力过猛。要先慢慢活动，让筋脉适应新的状态。”
林星按照他的指点，每天做一些缓慢的动作，配合呼吸，感受筋脉的拉伸和收缩。
阿福在旁边看着，羡慕得不行：“师父，我什么时候能练这个？”
刘铁山说：“等你锻骨一变再说。”
阿福叹了口气，继续练他的蹲起。
这天，刘铁山打了一头野猪回来，三人美美地吃了一顿。
阿福吃得满嘴流油，突然问：“爹，你说我娘现在在干嘛？”
刘铁山愣了一下，然后说：“可能在看月亮吧。”
阿福抬头看天。
今晚的月亮很圆，很亮。
他说：“我也在看月亮。不知道她能不能看见。”
林星在旁边听着，心里突然有点酸。
这小子，嘴上不说，心里一直惦记着。
刘铁山伸手，在他脑袋上摸了摸。
“能的。她一定能看见。”
阿福点点头，继续啃肉。
林星看着他们，突然想起自己的父母。
上辈子，他也是个普通人家的孩子。父母辛劳一辈子，供他读书，盼他成才。结果他没成才，还死得那么窝囊。
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应该很伤心吧。
他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开。
不想了。想也没用。
刘铁山突然问：“林星，你家里还有人吗？”
林星愣了一下，然后说：“没了。”
刘铁山看着他，眼神有点复杂。
“那就把我们当家人吧。”
林星愣住了。
刘铁山说：“你救了阿福，教他练功，陪他来东荒。这份情，我记着。以后你就是我刘铁山的兄弟。”
林星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阿福在旁边说：“师父，那我以后叫你师叔还是伯伯？”
林星哭笑不得：“叫师父就行。”
阿福哦了一声，继续吃肉。
刘铁山看着林星，说：“怎么，不愿意？”
林星摇摇头，站起来，躬身行礼：“多谢刘大哥。”
刘铁山笑了：“这就对了。”
火光照在三人脸上，把影子投在身后的石壁上。
远处的黑暗里，传来妖兽的吼叫声。
但在这堆火旁，他们觉得温暖。
接下来的日子，刘铁山也开始修炼。
他卡在锻骨期几十年，一直没能突破。但这次，他似乎下了决心，每天除了盯着林星和阿福，自己也拼命练功。
林星有时候看到他练功的样子，心里有点感慨。
这个老人，在厨房烧了二十年火，从来没放弃过。
阿福也发现了，问他：“爹，你练得这么拼命干嘛？”
刘铁山说：“我想突破。”
阿福问：“突破到易筋期？”
刘铁山点点头。
阿福说：“那我帮你。”
刘铁山笑了：“你怎么帮？”
阿福说：“我帮你打妖兽，帮你找药材，帮你护法。”
刘铁山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欣慰。
“好。那咱们爷儿俩一起练。”
林星在旁边看着，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暖意。
这就是家人吧。
虽然他们不是他的家人，但这一刻，他感觉自己也被包容在这个小小的团体里。
这天晚上，林星正在练功，突然感觉到怀里有东西发热。
他摸出来一看，是苏若云给的玉佩。
玉佩在发光。
林星愣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
刘铁山走过来，看着那块玉佩，说：“这是传讯玉佩。有人找你。”
林星问：“谁？”
刘铁山说：“不知道。你试试往里面输入灵气。”
林星按照他的指点，往玉佩里输入一丝灵气。
玉佩里传出一个声音。
“林爷爷！”
是苏小糖。
林星心里一紧：“小糖？怎么了？”
苏小糖的声音很急：“林爷爷，不好了！陆寒山找到你们了！”
林星愣住了。
刘铁山也愣住了。
苏小糖接着说：“他带人去东荒了！我姐让我告诉你们，快跑！”
林星问：“你姐呢？”
苏小糖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姐……被关起来了。”
林星心里一震。
“为什么？”
苏小糖说：“她帮你们逃跑的事，被发现了。我舅舅把她关在冷香院，不让她出来。”
林星握着玉佩的手，青筋暴起。
刘铁山在旁边说：“冷静。”
林星深吸一口气，问：“小糖，你还好吗？”
苏小糖说：“我没事。他们不管我。”
林星说：“谢谢你告诉我们。你自己小心。”
苏小糖说：“林爷爷，你们要小心啊。”
说完，玉佩的光芒消失了。
林星站在那儿，久久没动。
刘铁山看着他，说：“你想回去救她？”
林星沉默了一会儿，说：“想。”
刘铁山说：“但你现在的实力，打不过陆寒山。”
林星知道他说得对。
金丹中期，他才易筋一变，差得太远。
但他不能不管苏若云。
她帮了他那么多次，还给了他易筋丹。
刘铁山说：“先练。练到能打过金丹期，再去。”
林星点点头。
他看着远处的黑暗，心里默默地说：苏若云，等我。
（第十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