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破境之择

她在等什么？等苏小糖来看她？等她舅舅放她出去？还是在等他？

林星摸了摸怀里的玉佩。玉佩还是凉的，但他总觉得，有一天它会热起来。他把玉佩握在手里，感受着上面光滑的触感。那是苏若云贴身戴了上百年的东西，上面有她的气息。很淡，但他能感觉到。像冬天的梅花，清冷但芬芳。

阿福在旁边喊他：“师父！师父！你在想什么？”

林星回过神：“没什么。”

阿福嘿嘿一笑：“你在想苏小姐对不对？”

林星拍了他脑袋一下：“少胡说。”

阿福捂着脑袋，嘿嘿笑着：“我看到了，你在摸玉佩。那个玉佩是苏小姐给的，对不对？”

林星没有回答。刘铁山在旁边看着，嘴角翘得更高了。阿福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师父，你是不是喜欢苏小姐？”

林星瞪他一眼：“你再说一句试试？”

阿福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但他的眼睛还在笑，亮晶晶的，像两颗星星。

林星站起来，走到洞口，看着外面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照在东荒的大地上，把一切都染成了银白色。远处的树林在月光下像一片银色的海，风吹过的时候，树梢晃动，像是海面上的波浪。

他在想苏若云。她现在在做什么？也在看月亮吗？冷香院的月亮，和东荒的月亮，是不是一样的？她会不会也想起他？那个挂在悬崖上的老头，那个扶墙练体的疯子，那个不要命的人。

他叹了口气，转身回到洞里。阿福已经睡着了，蜷缩在角落里，抱着他那根木棍。刘铁山坐在火堆旁，往里面添了几根柴。火光跳动了一下，然后稳稳地燃烧起来。

“林星，”刘铁山突然开口，“你信命吗？”

林星愣了一下，想了想，说：“不信。”

刘铁山问：“为什么？”

林星说：“信命的话，我早就死了。八十岁那年就该死了。死在青石镇那堵墙根底下，没人知道，没人记得。但没死成。我活下来了，还越活越年轻，还练到了易筋期。这不是命，是我自己拼出来的。”

刘铁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也不信命。但有时候，我觉得老天爷在看着我们。看我们怎么挣扎，怎么反抗，怎么在它安排的路上走出不一样的路。”

他抬起头，看着洞顶的岩石，眼神变得悠远。

“你信不信，有些人注定要相遇？”

林星没有回答。他知道刘铁山说的是谁。刘铁山说的是他和苏婉清。一个苏家大小姐，一个烧火杂役。一个天才剑修，一个卡在锻骨期的体修。他们注定要相遇吗？还是只是运气好？

“我不知道。”林星说。

刘铁山笑了：“我也不知道。但我相信，你和她，是注定的。”

林星问：“谁？”

刘铁山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洞穿一切的东西：“你知道我说的是谁。”

林星沉默了。他当然知道。苏若云。那个白衣如雪的女子，那个给了他易筋丹的女子，那个说“别死了”的女子。他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注定的。但他知道，他想见到她。很想。想得胸口发疼。

他躺下来，闭上眼睛。月光从洞口照进来，洒在他脸上。他在月光中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林星照常起来练功。易筋二转之后，身体的感觉完全不同了。气血更旺盛，筋脉更坚韧，力量更大，速度更快。他站在空地上，打了一套拳。拳风呼呼作响，震得周围的树叶簌簌落下。他一拳打出去，拳风在空气中留下一道白痕，像刀割一样。

阿福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手里的馒头都忘了吃。刘铁山蹲在洞口，一边抽烟一边看着，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练了大约一个时辰，林星停下来，走到刘铁山面前。

“老刘，我想去试试。”

刘铁山问：“试什么？”

林星说：“试试能不能打过金丹期。”

刘铁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空地上。他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圈。

“站进来。”

林星站进圈里。刘铁山站在圈外，看着他。

“打我一拳。”

林星愣了一下：“打您？”

刘铁山说：“打。全力。”

林星犹豫了一下，然后深吸一口气，一拳打出。这一拳用了全力，拳风呼啸，带着易筋二转的全部力量。拳头直奔刘铁山的胸口。

刘铁山没有躲。他伸手，手掌迎上林星的拳头。拳掌相交，发出一声闷响。林星感觉自己的拳头像打在了一座山上，纹丝不动。刘铁山的手掌稳稳地接住了他的拳头，连晃都没晃一下。

林星愣住了。

刘铁山松开手，说：“易筋二转，全力一拳，相当于筑基中期的全力一击。对金丹期来说，就像挠痒痒。”

林星沉默了。他知道差距大，但没想到这么大。全力一拳，人家站着不动都打不动。刘铁山看着他，说：“你现在明白了吧？金丹期和筑基期的差距，不是一颗丹药能填补的。你需要的是时间。时间到了，自然就能打过。”

林星问：“要多久？”

刘铁山说：“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一个月。”

林星深吸一口气，点点头。他明白了。急也没用。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

他转身回到空地上，继续练功。

日子一天天过去。林星的修炼稳步推进。易筋二转之后是易筋三转。三转比二转难多了。二转只是扩张筋脉，三转是要让筋脉变得更有韧性。这个韧性的提升，不是靠气血冲刷就能完成的，需要反复的拉伸和收缩，像打铁一样，一遍一遍地锤炼。

刘铁山教了他一套新的动作——弓步拉伸。前腿弓，后腿绷，上身挺直，双手平伸，然后慢慢转动腰身。这个动作看起来简单，做起来却要命。每次转动，都能感觉到全身的筋脉被拉伸到极限，像一根绷紧的弦，再拉就要断。林星第一次做的时候，转了不到十下就疼得满头大汗，腿一软跪在地上。

阿福在旁边看着，缩了缩脖子：“师父，疼不疼？”

林星咬着牙说：“疼。”

阿福问：“那你为什么还要练？”

林星说：“因为疼了才会变强。不疼的修炼，都是假的。”

阿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他走到自己的位置上，也开始练弓步拉伸。转了五下就摔了，但他爬起来，继续转。转了又摔，摔了又转。林星看着他，嘴角微微翘起。这臭小子，像他。

一个月后，林星完成了易筋三转。这次比二转快了一些，只用了不到一个月。刘铁山说是因为根基扎实了，后面的反而更容易。易筋三转之后，林星的力量又大了不少。他试着打了一拳，拳风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清晰的白痕，能听到空气被撕裂的声音。但他知道，这还不够。离金丹期还差得远。

晚上，三人围坐在火堆旁。阿福已经睡着了，蜷缩在角落里，抱着他那根木棍。林星和刘铁山坐在火堆旁，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老刘，”林星突然问，“你说陆寒山他们找到圣皇陵墓了吗？”

刘铁山想了想，说：“应该没有。那块石头是钥匙，但钥匙不是拿来就能用的。需要破解，需要时间。”

林星问：“多久？”

刘铁山摇摇头：“不知道。可能一年，可能三年，可能十年。但不管多久，咱们都得赶在他们前面。”

林星点点头。他知道。圣皇陵墓里藏着体修最后的传承。如果被天剑山的人先找到，一切就完了。

刘铁山看着他，问：“你打算怎么办？”

林星说：“练。练到易筋五转，去抢石头。练到易筋九转，去救苏若云。练到洗髓期，去找圣皇陵墓。”

刘铁山问：“然后呢？”

林星说：“然后，为体修正名。”

刘铁山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笑容，有点苦涩，也有点欣慰。

“好。”他说，“我陪你。”

林星也笑了。月光从洞口照进来，洒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投在洞壁上。一老一少，两个体修，坐在东荒的深山里，守着一个小小的火堆，等着明天的太阳。

第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