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洗髓初彻
“施主,这是什么花?”慧明问。
“洗髓花。体修突破用的。”林星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沙。沙很细,粘在手上,拍不掉。
慧明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他跟着林星往回走,走了一段路,突然停下,看着远处。林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远处的沙丘上站着一个人。那人穿着黑袍,头上包着黑布,腰间挎着一把弯刀。他的脸被黑布遮住了,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睛是红色的,像两团火。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林星看着他,他也看着林星。两个人对视了一瞬,那人转身走了,消失在沙丘后面。
“施主,那是魔修。”慧明的声音在发抖,他的手也在发抖,佛珠在手里晃来晃去。
林星点了点头。“我知道。走吧。”
两人骑上骆驼,加快速度往回走。林星回头看了一眼,沙丘后面什么都没有了,只有风沙。但他知道,那个魔修还在,在暗中盯着他们,像狼盯着猎物。他的眼睛是红色的,那是魔修的特征,修炼了魔功之后,眼睛会变成红色,越红越强。那个人的眼睛像火一样红,至少是金丹期。他为什么没有动手?他在等什么?林星想不明白,但他知道,这不是好事。
回到自由城,林星把洗髓花交给苏婉清保管。苏婉清把花放在一个陶罐里,用布封住口,放在床底下。她说这样最安全,不会受潮,不会被虫蛀,不会被人发现。林星信她。她把陶罐放好,又用手摸了摸,确认封口严实了,才站起来。
“林星,还缺什么?”
“龙骨草和凤凰血。”
苏婉清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她知道龙骨草和凤凰血是什么,也知道它们有多难找。她在冷香院里读过很多书,苏镇山每个月都会派人送书给她,怕她闷死。她读了十五年,读了上千本书,有功法,有丹方,有地理志,有妖兽图鉴。她把每一本书都读得很仔细,读到能背下来。她记得龙骨草长在东荒的悬崖上,凤凰血藏在妖族的圣地里。她不知道林星怎么才能拿到这些东西,但她知道,他一定会去拿。他不是一个会放弃的人。
龙骨草是商队带来的。一个从东荒来的商队,在自由城歇脚。商队的头领是个中年汉子,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从额头一直划到下巴,刀疤很深,皮肉翻卷,像一条蜈蚣趴在脸上。他听说林星在找龙骨草,从货箱里翻出一捆干草,递给林星。
“龙骨草,东荒特产。三块灵石一株。”
林星看着那捆干草,草是灰绿色的,茎很粗,叶子很硬,边缘有锯齿,像一把把小锯子。他拿起一株,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苦味,像黄连。他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三十块灵石,递给那个头领。头领接过灵石,在手里掂了掂,塞进怀里。
“你运气好。这种草在东荒也不好找,我跑了大半年才收到这么一捆。你要是晚来几天,我就卖给别人了。”
林星把龙骨草包好,和苏婉清放在一起。苏婉清把龙骨草和洗髓花放在同一个陶罐里,用布封住口,放回床底下。她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来。
“林星,现在只差凤凰血了。”
林星点了点头。“凤凰血我去找。”
苏婉清看着他,看了很久。“你一个人去?”
林星想了想。“苏若云跟我去。”
苏婉清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她知道拦不住他,就像当年她拦不住刘铁山一样。有些人,天生就是往前走的。你拦他,他会绕开你,继续往前走。不如让他走,在他走的时候,给他缝一件衣裳,给他煮一碗面,给他一个拥抱。
夜里,月亮很圆,很亮。林星坐在城墙上,看着月亮。苏若云坐在他旁边,靠在他的肩膀上。两个人并排坐着,看着沙漠。沙漠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像一片银色的海,又像一片无边无际的梦境。
“林星,你什么时候去东荒?”
林星想了想。“等阿福的易筋期稳固了。等他能在自由城独当一面了,我就去。自由城需要人守,我走了,他得顶上。”
苏若云说:“我跟你去。”
林星点了点头。“好。”
两个人坐在城墙上,看着月亮。月亮很圆,很亮,照在沙漠上,照在城墙上,照在两个人身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挨在一起,像两棵并肩站着的树。
“林星,你说东荒现在是什么样子?”
林星想了想。“应该还是老样子。妖兽横行,人迹罕至。老刘在那里待了三十年,他说东荒的夜很长,长到看不到尽头。天亮的时候,你会觉得像是过了一辈子。”
苏若云握住他的手。“不管东荒是什么样子,我都陪你去。”
林星笑了。“我知道。”
哲理句子融入:
“有些人不是不怕,是怕了也没用。怕了还是要面对,怕了还是要打,怕了还是会疼。与其怕,不如不怕。不怕的人,站着。怕的人,趴着。站着的人不一定赢,趴着的人一定输。”
“活着不是为了活着,是为了活得像个样子。什么样子?站着的样子。不跪,不趴,不倒。哪怕浑身是血,也要站着。站着的人,才有资格看明天的太阳。”
“洗髓期是在换命。把自己的命从老天爷手里抢过来。抢过来了,就多活几百年。抢不过来,就死。但不管抢不抢得过来,都要抢。不抢,连机会都没有。”
“有些人等了一辈子,等到了。有些人等了一辈子,没等到。等到的,是运气好。等不到的,也不是命不好。只是时候还没到。时候到了,自然就等到了。”
“自由城不是一座城,是一个念头。念头在,城就在。念头灭了,城就灭了。老和尚的念头还在,城就不会灭。”
“体修的路很长,很难走,但有人在旁边,就不怕。一个人走是苦,两个人走是伴,三个人走是家。自由城是家,这些人都是家人。”
“阿福的头骨碎了又长,长了又碎,碎了又长,反复了三次才长好。每一次碎的时候,他都不喊疼,咬着布巾,硬撑着。苏婉清握着他的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有掉下来。刘铁山蹲在旁边,手放在阿福的胸口上,感受着他的心跳。心跳很快,但很稳。他数着心跳,一下,两下,三下。数到一千下的时候,阿福的头骨长好了。他睁开眼睛,看着天空,说了一句:‘娘,我没事。’苏婉清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有些人,天生就是往前走的。你拦他,他会绕开你,继续往前走。不如让他走,在他走的时候,给他缝一件衣裳,给他煮一碗面,给他一个拥抱。他走远了,你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心里说:‘早点回来。’他听不到,但你知道,他会回来的。”
第三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