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天坛之上

卯时，天还没亮。炎城的天坛周围已经站满了人。

祭天大典是皇朝每年最重要的仪式。皇帝要向天祈福，祈求来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朝中的文武百官、皇亲国戚全部到场，按品级排列在天坛两侧。天坛是一座三层石台，高约五丈，台顶摆放着供桌和香炉。

凌霄穿着七皇子府幕僚的青色长袍，站在天坛外围的巷子里。他的位置不起眼，但能看清整个天坛的全貌。苍云站在他左边，剑心站在右边，落霞仙子带着三宗弟子分散在四周。

“七皇子到了吗？”凌霄低声问。

苍云道：“到了。他按你的安排，没有走朱雀大街，从东边的巷子绕过来的，现在在天坛东侧的偏殿里休息。皇帝还有一个时辰到。”

凌霄点头。他的目光扫过天坛周围的人群，一个个辨认。礼部尚书王明远站在前排，神色平静，看不出异常。刑部尚书王正德站在他旁边，脸色不太好，时不时用手帕擦额头。大皇子的亲信——礼部侍郎和翰林学士——站在稍远的位置，两人在小声说话。

“大皇子呢？”凌霄问。

剑心道：“还没到。他的马车停在朱雀大街尽头，人还在车里。”

凌霄没有继续问。他的神识扩散到整个天坛区域，感应着每一处灵气的波动。天坛本身有禁制，是四阶防御阵法，但年久失修，有几处已经松动。凌霄昨晚来检查过，把松动的几处重新加固了。

半个时辰后，大皇子的马车到了。

大皇子炎武从车上下来，穿着一身金色蟒袍，腰间佩玉，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的脸色看不出异常，甚至带着一丝微笑。他走进天坛，和几个朝臣打了招呼，然后站在自己的位置上——皇帝左手边第一个，那是嫡长子的位置。

韩烈跟在他身后，穿着普通护卫的衣服，左臂的绷带已经拆了，但凌霄注意到他的左肩动作不自然。其他两个黑风卫也混在护卫中，站在大皇子身后不远处。

又过了半个时辰，皇帝的车驾到了。

皇帝的銮驾从朱雀大街缓缓驶来，前后各有百名护卫，金甲闪闪，旌旗招展。銮驾停在天坛入口，皇帝从车上走下来。皇帝今年六十三岁，头发花白，但精神尚可。他穿着黑色的祭天礼服，头戴十二旒冕冠，在太监的搀扶下走向天坛。

文武百官齐齐跪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登上天坛，站在供桌前。太监递上祭文，皇帝开始念诵。祭文很长，用的都是古文，大部分人听不懂，但所有人都低着头，装出很认真的样子。

凌霄站在巷子里，目光始终盯着大皇子。

大皇子跪在皇帝身后，低着头，看不出表情。但他的手指在地面上轻轻敲着，似乎在数着什么。

祭文念到一半，礼部侍郎王康忽然站了起来。

“陛下，臣有本上奏！”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皇帝也停下念祭文，皱眉看着王康：“祭天大典上，有什么事不能等结束后再说？”

王康跪了下去：“陛下，臣等恳请陛下立太子。储君乃国之根本，不可一日不立。陛下年事已高，若迟迟不立太子，恐动摇国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