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初入建康

话语简短，眼神里的期许却毫无掩饰。

祖母裴氏出身河东裴氏，亦是名门闺秀。一身绛色绣福寿纹襦裙，头戴金玉钗环，面容慈祥。当即起身，快步走到王昂面前，伸手轻轻拉住他的手，细细端详。

“我的好孙儿，瞧着又长高了些。一路奔波可受了累？快让祖母好好看看。”

掌心的温度温暖宽厚，全然是长辈对孙儿的宠溺，丝毫不因他久居京口、少有相见而生疏。

随后，王昂又向大伯王谦、大伯母庾氏行礼。

大伯王谦面容与父亲王弘有几分相似，气质温润，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头：“昂儿长大了。听闻你在京口治学有成，深得沈先生赞许，果然不负我王氏门风。”

大伯母庾氏端庄温婉，连忙命侍女端来早已备好的金玉饰物、精致绸缎，语气慈爱：“早盼着你们一家过来。这是大伯母特意为你准备的物件，瞧瞧可喜欢？往后住在建康，常来正院陪我和你祖母说话解闷。”

言语间，皆是宗族至亲的关怀与疼爱。没有半分门第隔阂，也无宗族间的疏离客套。

王昂一一恭敬应答，言行举止端方得体，引得祖父祖母更是满心欢喜。

因父亲王弘入京升迁另有官职府邸，并未久居老宅。宗族早已在乌衣巷内、紧邻老宅之处，备好了二房的新宅院。

辞别祖父祖母、大伯大伯母后，王昂随父母前往自家新院。

这座新院虽不如老宅恢弘，却更为精致雅致。布局精巧，前庭种着海棠、玉兰，后院辟有书房、静园，亭台水榭一应俱全。陈设皆是按照二房喜好置办，素雅又不失华贵，处处透着宗族的悉心安排。

站在新院的庭院中，看着眼前雕梁画栋，听着院内仆从恭敬的问候，王昂心中了然。

从今日起，他便真正踏入了建康这个士族漩涡的中心。

乌衣巷的繁华，宗族的荣光，长辈的期许，都压在他的肩头。

这里是天下士族的核心，是琅琊王氏根基所在，远比京口更为复杂。宗族纷争、门阀制衡、朝堂风云，皆在此处交织。

可他心中也清楚。

这座看似坚不可摧的百年门阀，这座承载了无数荣光的乌衣巷，在后世的史书中，终究会化为废墟。

而他，要在这废墟到来之前，为家族，为自己，找到一条生路。

秦淮河的风拂过乌衣巷，吹起院内枝叶轻响。

王昂望着眼前的一切，眼底满是沉静。

属于他的建康岁月，自此正式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