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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分兵

淮水之战后的第三日,王昂将中军大帐从淮阴郡衙移至城南大营。营帐扎在淮水南岸一处名为柳陂的高地上,从帐门望出去,能看见淮水浑黄的河面与对岸石鳖高岗上尚未完全撤尽的北魏营垒。

元厉走得匆忙,高岗上遗留着数十座空帐和数百根拴马桩,桩头上还系着几截被割断的缰绳,在晨风中孤零零地晃荡。

刘穆之是在第四日清晨将那份分兵方略呈到王昂案头的。方略写在素帛上,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帛长近三尺。王昂将素帛在案上展开,铜灯的光映在那些墨字上,他读了很久。帐外淮水的流淌声隐隐传来,与灯芯燃烧的细响混在一起。

刘穆之的手指落在素帛最上方,那里画着淮北的舆图。淮水从西向东流过,淮阴在最南端,往北依次是下邳、东海、琅琊、郁洲。彭城居中,是淮北的心脏。每一条河流的走向、每一座山丘的等高、每一处渡口的水深与流速,都用极细的墨线标注着数字。这些数字是他从京口到淮阴这一路上,向老船工、渔夫、渡口守卒、樵夫、盐贩一个一个问来的。有些数字旁边还画了圈,圈旁注着小字:“此渡口冬季冰封较早”“此段河道汛期水流甚急”“此山道雨后泥泞难行”。这些是问不来的,是他自己推算的。

“将军,元厉回师豫州,淮北空虚。下邳守军不足两千,东海、琅琊、郁洲皆不过千余人。彭城是淮北治所,驻军稍多,亦不过三千。北魏在淮北的兵力,被元厉带走了大半,剩下的分散在各处,互不相援。”他的手指从淮阴向北划去,在下邳、东海、琅琊、郁洲各点了一下。

“此天赐之机。趁北魏援军未至,以最快速度将淮北诸郡收入囊中。拿下这些地方,彭城便是一座孤城。孤城不守。”

王昂的目光从舆图上移开,落在刘穆之面上。“先生的意思是分兵?”

“分兵,五路并进。第一路,下邳。距淮阴最近,守军最弱。刘牢之率前锋营五千人,轻装疾进,可一鼓而下。下邳一下,淮北的南大门便彻底关上了。第二路,东海。东海临海,有盐场,北魏在此设东徐州,驻军不多但城池坚固。刘裕率八千别部,从淮阴东北方向切入,先取东海郡城,再分兵收取下辖各县。东海一下,淮北的东翼便全部落入我军之手。”刘穆之的手指在舆图上向东移动,停在一片标注着波浪纹的区域,“第三路,郁洲。郁洲在东海之北,四面环海,是北魏在淮北最北端的据点。桓景明率骑都尉部五千人,沿海岸线北上,攻取郁洲。郁洲城池不坚,但地势险要,需水陆并进。拿下郁洲,淮北的海上门户便封死了。”

刘穆之的手指在舆图上停了一瞬———琅琊。

他的指尖落在那两个字上时,比落在别处时轻得多,像怕惊落了什么。

“第四路,琅琊郡。将军亲自率中军主力万人北上。琅琊是将军的郡望,琅琊王氏的根,在那里。”

帐中安静了很长时间。淮水的流淌声从帐外传来,浑黄的水流日夜不息。王昂望着舆图上那两个字———琅琊。

祖父王衍从那里走出来,曾祖父王览从那里走出来,琅琊王氏的历代先祖从那里走出来。永嘉南渡时,王览带着数万流民从琅琊出发,渡淮,渡江,在建康扎下根。他跪在流民面前许诺——“从今往后,琅琊王氏在一天,便护你们一天。”

那个许诺,祖父守了一辈子。临终前他将那八个字刻在遗嘱里:复我故土,还于旧都。故土的第一寸,便是琅琊。

“好,琅琊,我自己去!”

刘穆之将手指从琅琊移向彭城。“第五路,彭城。彭城是淮北治所,城墙高厚,存粮充足。但等其余各郡全部拿下,彭城便是一座四面被围的孤城。

到那时,不需强攻,围困即可。彭城守将若不肯降,便断其粮道、绝其援兵。城中存粮再足,人心也会被围散,约定一个月。

一个月后,各路人马在彭城城下会师。

王昂将画戟竖在身侧。

“一个月。彭城城下。”

当日午后,王昂在柳陂大营的校场上召见了四路主将。

刘牢之是第一个到的。他左手的虎口上缠着新换的麻布,淮水血战中被狼牙棒震裂的旧伤至今未愈。他的前锋营在淮水边折了近三成,补充的新兵是从辎重营和淮阴降卒中择优挑选的。新兵们在校场上站成数列,甲胄新旧不一,但握刀的手势已与老兵无异。刘牢之站在队列前方,将王昂的将令读给他们听,读到“下邳”二字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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