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第3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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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意料地，对方竟回应道：“刚准备好。

没吃的话，进来一起。”

这反常的待遇让青年下意识回头，望向天际确认日出的方向。

男人见状，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转身进了屋。

青年带着笑意跟了进去。

厨房里传来碗碟的轻响，心爱的姑娘刚刚洗漱完毕，脸颊还透着湿润的光泽。

他向正在摆放餐具的妇人问好。

“早啊，快坐下吧。”

“我在家吃过了，您别客气。”

姑娘朝他投来一个柔软的微笑，然后安静地开始用餐。

餐桌另一头的男人似乎食欲缺缺。

见女儿放下筷子，他起身走进里屋，取出了户口簿和那份厚厚的文件。

沙发就在几步外，武清匀已经坐在那儿了。

他走过去，挨着人坐下，手里那本暗红色的册子递了过去。

茶几上，一卷纸随意扔着，边缘微微翘起。

“你的。”

武清匀几乎是抢一样接过去，声音里压不住的雀跃：“谢谢爸！”

旁边传来被粥呛到的轻咳，邵慧云掩着嘴，肩膀微微耸动。

张军的眼皮跳了跳，语气硬邦邦的：“乱喊什么？时候没到。”

“到了到了，”

武清匀咧着嘴，笑容没半点收敛，“您先听着，习惯习惯。”

张军不想再接话，手伸进衣兜摸索，空的。

昨晚那包烟已经成了满缸的烟蒂。

他抬眼，看见武清匀正低头翻着那册子，指尖都有些发颤，一副全然没留意其他的模样。

“烟呢？”

他吐出三个字。

武清匀立刻摸出烟盒，抽出一支递上，另一只手已经擦亮了火柴：“爸，火。”

邵慧云皱了皱眉，家里平日是不许有烟味的。

可目光扫过张军眼下的青黑，她抿了抿唇，终究没出声。

碗碟轻响，她收拾起餐桌。

脚步声从里间传来。

张秀芬走了出来，身上是件熨帖的白衬衫，手里挽着个小包。

头发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那枚珍珠发卡别在鬓边，闪着温润的光。

她脸上带着笑，走到客厅 ** 。

“清匀，可以走了。”

武清匀没动，先看向沙发上的张军：“爸，您不换身衣服一起？”

张军吸了一口烟，灰白的烟雾缓缓吐出：“你们去。

早点回。”

“可能……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武清匀语气小心，“公司那些手续，得跑好几个地方。”

张军掐灭烟站起身，动作带着点不耐：“那就先把证领了。”

他朝卧室走去，门关上之前，声音从缝隙里漏出来：“中午回来吃饭。”

武清匀的视线落回茶几上那卷纸上，停顿片刻，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邵慧云走过来，拿起那卷纸展开，看了几行，也摇了摇头，笑意从眼底漫开。

随即她又轻轻叹了口气，这法子，试探人心哪有这样试探的？真是……

“清匀啊，”

她转向年轻人，声音放软了些，“昨天的事，你别往心里去。

秀芬是她爸爸的眼珠子，他紧张过了头。

还有你家里那边……”

“妈，”

武清匀接过话，叫得自然，“以后都是一家人，不说这些。”

邵慧云被他这一声叫得耳根微热，一时竟不知怎么应，只含糊道：“那……那听你们的。

中午回来，我多买些菜。”

“好。”

武清匀应着，牵起张秀芬的手，“咱们得抓紧了。”

张秀芬的目光还好奇地瞟向母亲手里的纸卷，武清匀轻轻一带，没让她细看。”早点办完，回来给妈打下手。”

两人朝外走去。

快到门口，武清匀回头，朝里屋提高了声音：“爸，我们走了！妈您别出来了。”

邵慧云还是送到了门边，看着那辆车驶远才转身回屋。

她拿着那叠纸走进卧室，张军面朝里侧躺着，眼睛闭着，呼吸均匀。

“别装了，”

她在床边坐下，手指弹了弹纸页，“知道你醒着。”

邵慧云挨着沙发边缘坐下，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布面纹理。”连我都叫你给蒙住了。”

她声音压得低，像在自言自语。

停顿片刻，她又开口，话是对着那个装睡的人说的：“想探清匀的底，你试他一个就够了。

昨天在亲家跟前提那茬，实在不该。”

她侧过身，目光落在丈夫紧闭的眼睑上：“万一江家父母心里对秀芬存了疙瘩，往后怎么处？”

“你这脑袋里究竟装的什么？”

她叹了口气，语气里掺进一丝无可奈何，“这种事也能拿来试？”

张军维持着均匀的呼吸，纹丝不动。

他自然有他的盘算——无非是想瞧瞧武家那小子把他女儿看得多重。

手段或许欠妥，但他并不畏惧可能出现的僵局。

若真闹到那一步，这婚不结也罢。

他本就觉得女儿还年轻，不必急着嫁人。

“老张，”

邵慧云的声调忽然软下来，“刚才小武那声‘妈’叫出来，我心里头那点堵着的劲儿，忽然就散了。

你别总想着是闺女要离开家了，换个念头——咱们这不是多了个儿子么？”

张军终于发出一声含糊的鼻音，带着明显的不耐：“够了，该忙什么忙什么去，我眯会儿。”

邵慧云嘴角弯了弯，伸手在他腿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记。”瞧你这点能耐，女儿领个证，能叫你整宿合不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