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萧鼎臣的过去
“肋骨断了好几根。顾将军从马上摔下来,吐血了。”
顾攸宁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指甲嵌进了掌心。
“我拼死抢回了将军的遗体。”萧鼎臣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但他已经......已经不行了。”
“他说了什么?”顾攸宁问,声音沙哑。
萧鼎臣看着他,嘴唇在发抖。
“将军说:‘告诉攸宁,顾家的根基在北境。’”
顾攸宁闭上了眼睛。
火塘里的火烧得很旺,但他的心像被扔进了冰窖里。
“幕后主使是高执中。”萧鼎臣说,“赵元朗只是棋子,真正要杀顾将军的人,是那个狗宰相。”
顾攸宁睁开眼睛,眼神冷得像刀。
“我知道。”
“公子,我发誓——”萧鼎臣放下酒碗,攥紧拳头,青筋暴起,“我一定要杀了高执中,为将军报仇!”
顾攸宁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萧将军,高执中必须死。”
“但不是现在。”他补充道,“我们现在连流人地都没站稳,拿什么去杀当朝宰相?去了就是送死。”
萧鼎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我们要先壮大,再报仇。”顾攸宁说,“一步一步来。先站稳流人地,再整合北境,最后——兵临长安城下。”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地上,钉在萧鼎臣的心里。
萧鼎臣看着他,眼睛里的火光越来越亮。
“公子,我信你。”
顾攸宁端起酒碗,看着碗里浑浊的酒液。
“萧将军,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兄长。”
萧鼎臣愣了一下,手里的酒碗差点掉在地上。
“公子,我萧鼎臣何德何能......”
“你救了我的命。”顾攸宁打断他,“从悬崖下面把我捡回来,给了我一碗粥,给了我一把剑。在这个地方,这就是天大的恩。”
他举起酒碗。
“喝了这碗酒,你就是我兄长。”
萧鼎臣的手在发抖。
他端起酒碗,和顾攸宁的碗碰了一下,“铛”的一声,在夜里格外清脆。
两人一饮而尽。
酒辣得呛嗓子,但谁都没皱眉头。
“公子,你放心。”萧鼎臣放下碗,抹了抹嘴,眼睛红红的,但眼神很坚定,“我这条命是你的。”
顾攸宁摇了摇头。
“不,你的命是你自己的。”
萧鼎臣愣住了。
“我们要一起活到最后。”顾攸宁说,“活到天下太平的那一天。活到能回乡种田、含饴弄孙的那一天。”
萧鼎臣看着他,眼泪又掉下来了,但这次他笑了。
“好,公子,我听你的。”
两人又倒了一碗酒,慢慢地喝。
火塘里的火烧了一夜,两个人聊了一夜。
聊雁门关的风雪,聊长安城的繁华,聊顾怀瑾的酒量,聊顾维周的脾气。
聊到天边泛白的时候,萧鼎臣靠在柱子上打起了呼噜。
顾攸宁没有睡。
他坐在火塘边,看着熄灭的炭火,手里捏着那枚玉佩。
“父亲,您放心。”他低声说,“我会活下去,会壮大,会让那些人血债血偿。”
他把玉佩收进怀里,站起身,朝校场走去。
天还没亮,但他该练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