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我要娶你
“桌子摆整齐!歪了!”
“椅子多摆几排!到时候人多,别让客人站着!”
“酒呢?酒准备好了没有?”
张横从后面探出头来:“准备好了!二十坛!够不够?”
“二十坛?够喝个屁!再去弄二十坛!”
“去哪弄?”
“想办法!偷也好,抢也好,反正得够!”
老陈负责宴席。他带着后勤营的人,杀了几只羊,宰了两头猪,又从仓库里搬出囤积的粮食和蔬菜。虽然比不上长安城的山珍海味,但在流人地,这已经是顶级的宴席了。
“红烧肉、炖羊肉、炒野菜、白面馒头......”老陈掰着手指头数,“够不够?”
赵大娘看了一眼菜单:“再加个汤。”
“什么汤?”
“鸡蛋汤。公子最爱喝。”
婚礼前夜,荀清如坐在赵大娘的屋里,对着铜镜试嫁衣。
铜镜很模糊,照不清人脸,但她还是看了很久。
“大娘。”她突然开口。
“嗯?”
“你说,我爹会不会原谅我?”
赵大娘正在缝最后一针,闻言手停了一下。
“姑娘,你爹是疼你的。”她低下头,继续缝,“他只是怕你受苦。等过些年,你们的日子好起来了,你带着公子回江南,给他磕个头,叫一声爹,他什么气都消了。”
荀清如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大娘,谢谢您。”
“谢什么。”赵大娘咬断线头,把嫁衣抖开,“穿上吧,明天你就是新娘子了。”
三天后,婚礼如期举行。
没有花轿,没有唢呐,没有鞭炮,没有长安城的十里红妆。
但有四千个人的祝福。
礼堂里挤满了人,门口还站着一大群,伸着脖子往里看。萧鼎臣站在最前面,穿着一身干净的军服,胸口还别了一朵红花——那是赵大娘用剩下的红绸子做的。
“肃静!肃静!”萧鼎臣扯着嗓子喊,“婚礼开始!”
顾攸宁穿着一身黑色礼服,站在礼堂中央。衣服是新做的,虽然不是多好的料子,但剪裁合身,衬得他身材修长,腰背挺拔。他的头发用玉冠束起来,露出棱角分明的脸。
他站在那里,像一把出鞘的剑。
门开了,荀清如走了进来。
她穿着大红色的嫁衣,头上盖着红盖头,看不清脸。但光是那个身影,就让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赵大娘扶着她,一步一步走到顾攸宁面前。
顾攸宁伸出手,接过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在微微发抖。
“别怕。”他低声说。
“不怕。”她低声回答。
萧鼎臣清了清嗓子,大声念道:“一拜天地!”
两人转过身,对着门外拜了一拜。
“二拜高堂!”
高堂不在。顾维周死了,顾怀瑾死了,荀清如的父母远在江南。
但顾攸宁还是对着北方拜了一拜——那是雁门关的方向,是父亲战死的地方。
荀清如对着南方拜了一拜——那是江南的方向,是父母在的地方。
“夫妻对拜!”
两人面对面,深深一拜。
“礼成!送入洞房!”
台下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公子!姑娘!恭喜!”
“早生贵子!”
“今晚不醉不归!”
萧鼎臣抹了把眼睛,对旁边的张横说:“他娘的,我怎么又进沙子了。”
张横递给他一碗酒:“别废话,喝酒。”
萧鼎臣接过碗,一饮而尽。
酒席很简陋,但气氛很热闹。
士兵们围坐在一起,大口吃肉,大碗喝酒。有人喝多了,开始唱军歌,唱着唱着就哭了。有人抱着酒坛子到处敬酒,走着走着就摔了。
顾攸宁端着酒碗,一桌一桌地敬。
“公子,祝您和姑娘白头偕老!”陈小七站起来,脸红得像关公。
顾攸宁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练枪,别偷懒。”
“是!”
萧鼎臣端着酒碗走过来,眼眶红红的,但脸上全是笑。
“公子,我敬您。”
顾攸宁和他碰了一下碗:“萧将军,这些年,辛苦你了。”
萧鼎臣摇摇头,一口干了碗里的酒,抹了把嘴:“公子,您别这么说。我这条命是顾将军救的,这辈子都是顾家的人。您和姑娘好好的,就是对我最大的 reward。”
他顿了一下,改口道:“就是对我最大的回报。”
顾攸宁也干了碗里的酒,拍了拍他的肩膀。
夜深了,宾客散尽。
顾攸宁推开新房的门。
屋里点着两支红烛,烛光摇摇晃晃,把墙壁映得通红。荀清如坐在床边,红盖头还没掀。
顾攸宁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来。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清如。”他说。
“嗯。”
“我等这一天,等了半年了。”
荀清如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顾攸宁伸手,轻轻掀开红盖头。
烛光下,荀清如的脸红得像苹果,眼睛里有泪光,但嘴角全是笑。
“清如。”顾攸宁看着她的眼睛,“我会用一生守护你。”
荀清如的眼泪掉下来了,但她在笑。
“攸宁,我也会用一生陪伴你。”
顾攸宁把她揽进怀里。
窗外,月亮很圆,很亮。
建安城的城墙上,“建安”大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四千人的营地安静了下来,只有巡逻队的脚步声在城墙上来回走动。
赵大娘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月亮,双手合十。
“老天爷,保佑他们。”她喃喃说,“保佑公子和姑娘,平平安安,白头偕老。”
风吹过来,吹灭了厨房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