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流人地的冬天

“第二，集中取暖。所有人搬到一起住，兵营、仓库、议事厅，能住人的地方全住上。挤在一起，省柴火，也暖和。”

“第三，派人去打猎、挖野菜。流人地虽然荒，但山里有野兔、野羊，雪底下有冻不死的野菜。能搞一点是一点。”

“第四——”他顿了一下，“想办法搞粮食。”

“怎么搞？”张横问，“方圆百里，能搞粮食的地方都搞了。黑风寨的粮仓搬空了，铁马帮那边也换了不少，再搞就只能……”

他没说下去。

“只能去北戎那边搞。”萧鼎臣接上了话。

屋里又沉默了。

北戎。那是敌人。

“不行。”萧鼎臣第一个反对，“北戎人恨不得吃我们的肉，喝我们的血。去他们那儿买粮，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不一定。”一个声音从角落里响起。

所有人都转过头。

荀清如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旧棉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很亮。

“清如，你怎么来了？”顾攸宁皱了皱眉，“外面冷，回去休息。”

“我不冷。”荀清如走进来，站在地图前面，“攸宁，我可以利用荀家的商路，去北戎那边买粮。”

顾攸宁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不行。”

“你先听我说完。”荀清如没有退缩，“北戎不是铁板一块。牧云铁勒是王庭的大汗，但他下面有几十个部落，有的听他号令，有的不听。那些小部落，日子也不好过。他们缺茶叶、缺布匹、缺铁锅，这些东西我们虽然不多，但挤一挤能凑出来。”

她指着地图上的几个位置。

“这些地方，我以前跟着父亲跑商路的时候去过。部落首领我认识几个，虽然不是多熟，但至少能说上话。”

“用茶叶、布匹换他们的粮食。他们有粮，我们有茶，各取所需。”

顾攸宁沉默了很久。

“不行。”他还是摇头，“太危险了。那些北戎人翻脸不认人，万一——”

“攸宁。”荀清如打断他，声音不大，但很坚定，“我不是花瓶。”

屋里安静了。

“我能帮你。”荀清如看着他的眼睛，“你不让我去，我就自己去。”

顾攸宁盯着她看了很久。

他知道她说到做到。

“好。”他终于开口了，“我派兵保护你。”

荀清如笑了。

三天后，商队出发。

一百辆大车，装着茶叶、布匹、铁锅、盐巴，还有一些药材。押车的士兵有两百人，带队的是张横。

荀清如骑在马上，穿着一身厚厚的棉袄，外面套着皮甲。她的脸被风吹得通红，但眼睛里没有害怕。

顾攸宁站在城墙上，看着商队慢慢远去。

一百辆大车排成一条长龙，在雪地里留下深深的车辙。荀清如骑在队伍最前面，背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个小黑点。

风很大，吹得“建安”大旗猎猎作响。

“清如。”顾攸宁喃喃说，“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萧鼎臣站在他旁边，没有说话。

雪还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