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北戎部落抢粮

商队走了五天，到了北戎一个小部落的地盘。

这个部落叫“白狼部”，不大，也就几百户人家，靠放牧为生。部落首领叫脱脱木儿，四十来岁，身量不高，但很壮实，脸被风吹得像树皮一样粗糙，一双小眼睛精光四射。

荀清如以前跟着父亲来过这里，虽然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了，但脱脱木儿还是认出了她。

“荀家的丫头？”脱脱木儿用生硬的官话说，上下打量着她，“长大了，变好看了。”

荀清如笑着行了个礼：“脱脱首领，好久不见。”

“你来干什么？”脱脱木儿看了一眼她身后的大车队，眼睛亮了，“做买卖？”

“对。”荀清如让人打开一辆大车，露出里面的茶叶和布匹，“茶叶、布匹、铁锅、盐巴。换粮食。”

脱脱木儿蹲下来，抓起一把茶叶闻了闻，眼睛更亮了：“好茶！”

“当然。”荀清如说，“这是江南的新茶，今年春天采的。”

脱脱木儿又看了看布匹，摸了摸，点了点头：“不错。你要多少粮食？”

“一百车。”

脱脱木儿皱起了眉头：“一百车？太多了。我们自己也缺粮。”

“我知道。”荀清如说，“但你们更缺茶叶和布匹。冬天到了，没有茶叶，你们的人喝什么？没有布匹，穿什么？没有铁锅，拿什么煮饭？”

她顿了一下，看着脱脱木儿的眼睛。

“脱脱首领，这笔买卖你不亏。”

脱脱木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露出一口黄牙：“丫头，你比你爹还会做生意。”

“那成交？”

“成交。但价格得加三成。”

荀清如摇了摇头：“加三成太多。加一成。”

“两成。”

“一成半。”

脱脱木儿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哈哈大笑：“好，一成半！成交！”

白狼部的牧民们开始装车。粮食一袋一袋地搬上大车，有青稞、有麦子、有黍米，虽然不是什么好粮食，但能吃。

荀清如站在旁边，一袋一袋地清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心里已经在算了——这些粮食，够建安城吃一个冬天了。

张横走到她旁边，压低声音：“姑娘，差不多了吧？”

“再等等。”荀清如说，“再换点肉干。士兵们好久没吃肉了。”

张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姑娘，您真是……”

“真是什么？”

“真是公子的福气。”

荀清如没说话，但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一百车粮食装好，荀清如正准备出发，麻烦来了。

远处尘土飞扬，一队骑兵朝这边冲过来。至少三百人，骑马，带刀，气势汹汹。

脱脱木儿的脸色变了：“是黑狼部的人！”

黑狼部，北戎东部的大部落，首领叫赤那，手下三千骑兵，是这一带最大的势力。

赤那骑着一匹黑色战马，冲到近前，勒住马，居高临下地看着脱脱木儿和荀清如。

他四十出头，身量魁梧，满脸横肉，一双眼睛像狼一样。头上戴着一顶貂皮帽，身上穿着一件狼皮袄，脖子上挂着一串野兽牙齿磨成的项链。手里提着一把弯刀，刀身上镶着宝石，在阳光下闪着光。

“脱脱木儿，你胆子不小啊。”赤那的声音像打雷，“跟南蛮子做买卖？”

脱脱木儿的脸色很难看：“赤那，这是我自己的事，不劳你操心。”

“你的事？”赤那冷笑，“南蛮子买了粮食，回去养兵，养的兵将来打谁？打我们！你这是在资敌！”

他转头看向荀清如，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神让人不舒服。

“这丫头是谁？”

“我是来做买卖的。”荀清如的声音很平静，“用茶叶、布匹换粮食，公平交易。”

“公平？”赤那笑了，“在我地盘上做买卖，交保护费了吗？”

他伸出手：“粮食留下一半，人可以走。”

荀清如的脸色变了。

张横的手按在了刀柄上，身后的两百士兵也握紧了武器。

但对方有三百人，而且是在人家的地盘上。打起来，凶多吉少。

荀清如深吸一口气，刚要说话，远处又传来马蹄声。

这次更多。

尘土遮天蔽日，马蹄声震得地面都在抖。

至少五百匹马。

赤那的脸色变了：“什么人？”

一匹黑色战马冲在最前面，马上坐着一个人，身穿黑色战袍，手持长枪，枪尖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顾攸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