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萧鼎臣的失落

“笑什么？”顾攸宁又喝了一口，“我也喝。”

两人喝了一阵，谁都没说话。营房里很安静，只有酒碗碰到桌子的声音和酒入喉咙的声音。蜡烛烧了大半，烛泪淌了一桌，凝成一滩白色的硬块。

萧鼎臣终于开口了。

“公子，您说，我活着还有什么用？”

顾攸宁放下碗，看着他。

“萧将军，你知道我为什么能活到现在吗？”

萧鼎臣愣了一下。

“因为我祖父说，活着就有希望。”顾攸宁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早就想好的事。

“在刑部大牢里，我什么都没了——家没了，爹没了，祖父没了。但我活着。只要活着，就有翻盘的机会。”

他端起碗，又喝了一口。

“萧将军，你也一样。你不能打仗了，但你可以做更多的事。你的经验、你的智慧、你的威望，比我这个节度使还重要。”

萧鼎臣抬起头，看着他。顾攸宁的眼睛里有烛光在跳，像两颗星星。

“这么多新兵，你带出来了。换了别人，能做到吗？”

萧鼎臣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你是萧鼎臣。就算你不能上战场，你的兵能。你教出来的兵，一个顶十个。”

顾攸宁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萧将军，你是我的兄长。就算你不能再上战场了，你依然是我的兄长。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萧鼎臣低下头。碗里的酒凉了，他没喝。

沉默了很久。

他的肩膀开始抖。

然后他哭了。哭得很凶，像个孩子。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手里的酒坛子差点没拿住。

顾攸宁没有劝他，也没有拍他的肩膀。他只是坐在旁边，等他自己哭完。

过了很久，萧鼎臣哭够了，用手背擦了擦脸，深吸一口气。

“公子，我懂了。”

他站起来，整了整衣服，对顾攸宁鞠了一躬。鞠得很深，腰弯得几乎贴到了膝盖。

“公子，谢谢你。我不再消沉了。”

第二天清晨，萧鼎臣精神抖擞地站在校场上。

几万士兵列阵，鸦雀无声。晨光从东边照过来，照在他的脸上，也照在他的眼睛里。他的眼睛很亮，很坚定，像两盏灯。

他站在高台上，风吹着他的衣角。他没有拿刀，手里空空的，但站在那里，比任何拿刀的人都让人害怕。

“从今天起，我来教你们怎么打仗！”他的声音洪亮，在校场上空回荡，“你们学好了，替我去杀敌！”

士兵们齐声怒吼：“杀！杀！杀！”

声音震天，久久不息。

城墙上，顾攸宁远远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他转身走下城墙，对身边的陈小七说：“今天早饭，给萧将军加两个鸡蛋。”

陈小七咧嘴笑了：“是，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