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青州城
阿福跑过来，一脸崇拜地看着他。
“师父，你好厉害！”
林星说：“还早呢。银背狼只是二阶，东荒深处还有三阶、四阶的。遇上那些，跑的就是咱们了。”
阿福缩了缩脖子，跟着他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天，天快黑的时候，他们找到一个小山洞。
山洞不大，也就两三米深，但足够两个人藏身。
林星让阿福去捡些干柴，自己在洞口生了堆火。
火光照亮了山洞，驱散了黑暗。
阿福坐在火堆旁，啃着干粮。
“师父，”他问，“咱们要在东荒待多久？”
林星想了想，说：“不知道。等我突破易筋期再说。”
阿福问：“易筋期很难吗？”
林星说：“难。姜烈卡了三百年都没突破。”
阿福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问：“师父，你会卡三百年吗？”
林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知道。但我会尽力。”
阿福看着他，说：“师父，你一定行的。”
林星问：“为什么？”
阿福说：“因为你是我师父。”
林星忍不住笑了。
“这算什么理由？”
阿福认真地说：“这就是理由。”
林星看着他，心里突然有点感动。
这臭小子，虽然话多，但真心对他好。
“行了，”他站起来，“睡觉吧。明天还要赶路。”
阿福点点头，躺下来，闭上眼睛。
林星坐在洞口，望着外面的黑暗。
远处传来妖兽的吼叫声，此起彼伏。
他摸了摸怀里那个玉瓶。
易筋丹。
苏若云给的。
他拿出玉瓶，打开盖子，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一股浓郁的药香钻进鼻腔。
这就是易筋丹。
突破易筋期的关键。
但他没急着吃。
姜烈说过，突破之前，要把身体调整到最佳状态。他现在刚赶了五天路，累得很，不是时候。
他把玉瓶收好，靠在洞壁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苏若云最后那句话——
“林星，我记住你了。”
他忍不住笑了。
记住就记住吧。
反正他也记住她了。
第二天一早，两人继续赶路。
越往东走，森林越密，妖兽越多。
银背狼、赤炎蛇、铁背熊、疾风豹……各种妖兽轮番出现。
林星一路打过去，拳头都打肿了。
阿福跟在后面，负责捡漏。有些被打晕的妖兽，他就上去补一刀，把能用的材料收起来。
几天下来，居然攒了一大包。
这天晚上，两人在一个山洞里休息。
阿福清点着这几天的收获，笑得合不拢嘴。
“师父，咱们发财了！”
林星看了一眼，确实不少。
妖兽皮、妖兽牙、妖兽骨、妖兽血，还有几颗妖兽内丹。
这些拿到坊市去卖，能换不少灵石。
“收好，”他说，“以后有用。”
阿福点点头，把东西包好，放在角落里。
然后他凑过来，问：“师父，你什么时候吃那个易筋丹？”
林星想了想，说：“再等等。我感觉身体还没到最佳状态。”
阿福问：“最佳状态是什么样？”
林星说：“气血充盈，精神饱满，没有暗伤。”
阿福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林星看着他，突然问：“你练得怎么样了？”
阿福说：“扶墙能撑两炷香了。”
林星点点头：“不错。明天开始，教你第二式。”
阿福眼睛一亮：“真的？”
林星说：“真的。但你要有心理准备，第二式比第一式难多了。”
阿福用力点头：“我不怕！”
第二天，林星开始教阿福第二式。
蹲起。
就是扶着墙，慢慢蹲下去，再慢慢站起来。
阿福试了一下，蹲到一半就摔了。
爬起来，再试。又摔。
再试，再摔。
摔了十几次，他终于能完整地蹲下一次。
然后腿一软，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师、师父，”他喘着气说，“这玩意儿……比扶墙累多了。”
林星笑了。
“体修就是这样。一关比一关难。你现在觉得累，以后回头看，这都不算什么。”
阿福躺在地上，望着天空。
“师父，你说我什么时候能练到你这地步？”
林星想了想，说：“十年吧。”
阿福愣住了：“十年？”
林星说：“体修的路，十年算快的。有些人练一辈子，也练不到锻骨九变。”
阿福沉默了。
林星在他旁边坐下。
“嫌长？”
阿福摇摇头：“不是。我就是想，十年后我二十五岁，正好。”
林星问：“正好什么？”
阿福说：“正好可以去救我娘。”
林星看着他，心里突然有点感慨。
这臭小子，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事。
“行，”他站起来，“那就好好练。十年后，我陪你去。”
阿福也站起来，用力点头。
两人继续练。
接下来的日子，变得规律起来。
白天赶路，晚上找个地方休息。休息的时候，林星教阿福练功，自己则打坐调息，等待突破的时机。
妖兽还是不断出现，但林星已经习惯了。
一拳不行就两拳，两拳不行就三拳。反正他力气大，不怕。
半个月后，他们终于走出森林，来到一片平原。
平原上长满了齐腰高的野草，风吹过，像海浪一样起伏。
远处，有一座小镇。
阿福看着那座小镇，问：“师父，那是什么地方？”
林星拿出地图看了看，说：“东荒集。”
阿福问：“东荒集是什么？”
林星说：“东荒唯一的小镇。所有来东荒历练的人，都会在这里休整。”
阿福眼睛一亮：“那咱们可以去休息一下？”
林星点点头。
两人往小镇走去。
走到镇口，林星停下脚步。
他感觉到有人在看他们。
他转头看去，街角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黑衣，戴着斗笠，看不清脸。
但那双眼睛，正盯着他们。
林星心里一紧。
陆寒山的人？
不可能。他们怎么会这么快追到东荒？
他拉着阿福，快步走进小镇。
找了家客栈住下，林星让阿福待在房间里别出去，自己出去打听消息。
镇子不大，一条主街贯穿南北。街上人来人往，有穿道袍的修士，有背刀剑的散修，有挑担子的商贩，热闹得很。
林星在街上转了一圈，最后走进一家茶馆。
茶馆里人不多，几个老头在角落里下棋，一个小二在柜台后面打瞌睡。
林星要了壶茶，坐下来慢慢喝。
喝了一会儿，他开口问小二：“最近有没有什么生人进镇？”
小二打着哈欠说：“生人？天天有生人。东荒集就这样，来来往往的。”
林星问：“有没有那种……穿着黑衣，戴着斗笠的？”
小二想了想，说：“有啊，今天早上来了一个，住进镇东的客栈了。”
林星心里一紧。
“他一个人？”
小二说：“一个人。看着挺神秘的，也不说话，就坐在角落里喝酒。”
林星点点头，付了茶钱，走出茶馆。
他没回客栈，而是在街上又转了一圈。
转到镇东，果然看到一家客栈。
他站在街角，往那边看去。
客栈门口，坐着一个人。
黑衣，斗笠，看不清脸。
林星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那人突然抬起头，往他这边看来。
林星连忙缩回街角。
心跳得很快。
那人发现他了？
他等了一会儿，再探头看去。
那人已经不在门口了。
林星心里一紧，转身就走。
回到客栈，他拉着阿福就往外走。
阿福一脸懵：“师父，怎么了？”
林星说：“有人盯上咱们了，快走。”
两人出了客栈，往镇外走去。
走到镇口，一个人影从旁边闪出来，挡在他们面前。
黑衣，斗笠。
林星把阿福护在身后，盯着那人。
那人慢慢摘下斗笠。
露出一张苍老的脸。
林星愣住了。
刘老头。
阿福也愣住了，脱口而出：“爹？！”
刘铁山站在那儿，看着他们，咧嘴笑了。
“跑什么跑？老子又不是鬼。”
阿福冲过去，一把抱住他。
“爹！你怎么来了？”
刘铁山拍拍他脑袋，说：“来找你们。”
阿福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刘铁山看向林星，说：“青萍宗出事了。”
林星心里一紧。
刘铁山说：“陆寒山带人搜了青萍宗，没找到你们，就把丹尘子抓走了。”
林星愣住了。
丹尘子？
“为什么抓他？”
刘铁山说：“他说丹尘子知道你们的下落。丹尘子不说，他就把人带走了。”
林星沉默了。
丹尘子是因为他才被抓的。
刘铁山看着他，说：“我知道你想去救他。但你现在的实力，去了就是送死。”
林星没说话。
刘铁山说：“陆寒山是金丹中期。你才锻骨九变，连筑基期都不到。去了能干嘛？”
林星说：“那怎么办？”
刘铁山说：“练。练到易筋期，再去。”
林星沉默了。
刘铁山走过去，拍拍他肩膀。
“丹尘子暂时不会死。陆寒山要的是你们，不是他。只要你们不出现，他就不会杀他。”
林星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刘铁山看向阿福，说：“你小子练得怎么样了？”
阿福说：“第二式刚学。”
刘铁山点点头：“不错。比你爹当年强。”
阿福笑了。
刘铁山说：“走吧，找个地方住下来。老子教你们。”
林星一愣：“您？”
刘铁山说：“怎么？瞧不起我？老子虽然卡在锻骨期一辈子，但教你们两个还是够的。”
林星看着他，突然想起苏若云说的话。
“他叫刘铁山，是姜烈的师弟。”
姜烈的师弟。
那也是体修。
他点点头。
三人转身，往东荒深处走去。
夕阳照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东荒的山脉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
那里，有他们要练的功，要走的路，要等的未来。
（第十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