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天台角落的草稿纸
江熠拿着那张纸，没说话。夕阳的光落在纸页上，把那些字照得很清晰。
夏栀的脸白了，像被抽走了所有血色。她冲过去想抢回那张纸，动作太急，差点摔倒。周明宇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眉头皱了皱：“小心点。”
江熠把纸递了过去，表情没什么变化，语气也很平淡：“风大，收好吧。”
夏栀一把抢过纸，死死攥在手里，指节都泛白了。她低下头，头发遮住了脸，声音有点抖：“谢谢。”
没人再说话。
下楼的时候，谁都没开腔。夏栀走在最前面，脚步很快，像在逃。周明宇跟在她后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眉头始终皱着。林小满走在中间，手里捏着速写本，能听见身后江熠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像敲在台阶上的鼓点。
走到三楼楼梯口时，夏栀突然停住脚步，转过身对周明宇说：“我有点不舒服，先回家了，剧本明天给你。”说完，不等周明宇回答，就匆匆跑下了楼。
周明宇看着她的背影，犹豫了一下，对林小满和江熠说：“我去看看她，别出什么事。”也跟着跑了下去。
楼梯口瞬间只剩下林小满和江熠。
风从走廊窗户灌进来，吹得林小满的校服裙摆贴在腿上。她能闻到江熠身上的味道，还是那股薄荷糖混着阳光的气息，只是好像多了点别的什么，说不清。
“她好像很怕你。”林小满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说完就后悔了——她凭什么说这个？
江熠挑了挑眉，没否认，只是看着她：“你呢？”
“我什么？”林小满装傻，心跳却漏了一拍。
“你怕我吗？”他往前走了一步，个子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阴影落在她脸上，带着点压迫感。
林小满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上。她能看见他眼底的光，像藏着星星的湖，看得她有点慌。“我……”
“笨蛋。”江熠突然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很轻，像在摸一只受惊的小动物，“逗你的。”
他的指尖带着点篮球场的温度，烫得她头皮发麻。林小满像被烫到一样躲开，头发乱糟糟的，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你……你别乱碰别人头发！”
江熠收回手，看着自己的指尖，像是上面沾了什么东西，嘴角却还勾着笑：“走了。”
他转身往教室的方向走，篮球在书包里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林小满靠在墙上，手还在发颤。她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好像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口袋里的柠檬糖和便利贴又开始发烫，像在互相较劲。
她回到教室拿画板时，江熠已经不在了。他的座位空荡荡的，桌角放着一支笔，不是他常用的那支黑色水笔，而是支白色的粉笔头，上面用指甲刻了个小小的“熠”字。
林小满愣了一下，鬼使神差地把那支粉笔头放进了口袋。
走出教学楼时，天已经擦黑了。操场空荡荡的，篮球架孤零零地立在暮色里。林小满抬头看了看天台的方向，那里黑漆漆的，像个藏着秘密的洞。
她拿出手机，想给夏栀发个信息问问情况，却看到周明宇发来一条消息：“夏栀没事，就是有点难过，剧本的事明天再说吧。”
林小满回复了个“好”，收起手机，往校门口走。
路过文具店时，她停下脚步。橱窗里的颜料在路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柠檬黄旁边摆着一支钴蓝，像她下午买的那盒。
就在这时，她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文具店走出来——是江熠。
他手里拿着个东西，被黑色塑料袋包着，看不清是什么，体积不大，方方正正的。
江熠也看见了她，愣了一下，随即走了过来。“还没走？”
“嗯，刚拿了画板。”林小满的目光忍不住往他手里的塑料袋瞟。
江熠注意到了，把袋子往身后藏了藏，像在藏什么宝贝：“没什么。”
两人并肩往校门口走，谁都没说话。晚风里混着食堂的饭菜香，还有远处居民楼的灯光，有种踏实的烟火气。
快到校门口时，江熠突然停下脚步，把手里的塑料袋递给她：“给你的。”
“什么？”林小满疑惑地接过，袋子很轻。
“打开看看。”他说。
林小满解开塑料袋，里面是个小小的素描本，封面是深蓝色的，上面印着一颗星星，和她书包上的挂件是同一款——就是上午有人议论过的那个限量版。
她惊讶地看着江熠：“你……”
“赔你的。”江熠没看她，目光落在远处的路灯上，语气有点别扭，“上午把你速写本摔脏了。”
林小满的心跳突然变得很响，像有只鼓在胸腔里敲。她捏着那个新的素描本，封面很光滑，带着点文具店的油墨香。“我那个没脏……”
“拿着吧。”江熠打断她，往前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明天记得带画板，周明宇说线稿很大。”
说完，他转身就走，背影很快融进了暮色里，篮球在书包里的碰撞声越来越远。
林小满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个新的素描本，像捧着个滚烫的秘密。晚风吹起她的头发，口袋里的粉笔头硌着掌心，有点痒。
她翻开新素描本的第一页，想写点什么，却看见上面用铅笔写了一行字，字迹张扬，和便利贴上的“笨蛋”如出一辙：
“画点新东西吧，别总想着过去。”
林小满的手指顿在纸页上，眼眶突然有点热。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句话：
“别信他的话，他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林小满猛地抬头，看向四周。暮色沉沉，校门口人来人往，却看不清是谁发的信息。
风突然变大了，吹得她手里的素描本哗哗作响，那行字在灯光下忽明忽暗，像个诡异的警告。